「2018年8月31日-陵山岛讨伐战役」
「2018年8月31日-陵山岛讨伐战役」

「2018年8月31日-陵山岛讨伐战役」

『————————————』

『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8月30日·夜间23:42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陵山岛·主街道·酆都楼·三楼·静心闺』

『————————————』

『 方令仪在前十年的人生里最害怕的事情有三件:家规、戒尺和母亲。要准确一些地说,实际上是:自己做错了某种事犯了不可见不可知的规矩后坐在大厅等她来的母亲、手持有蓝色的刻路,抽下去格外刺痛的戒尺的母亲,和冷着脸坐在桌边看起来没有在做任何事的母亲。

母亲总是雍容地沉默地等在那里。何时起床,何时入睡,何时用餐,何时学习,她的生活都由家规决定,家规让她的童年没有喜恶,只有规矩。不守规矩就要受罚,没有做好就要受罚、不接受受罚,当然还要受罚。从打手板到关黑屋,更有她童年时最害怕的埋骨林反省。母亲几乎把她的权威刻在家里的方方面面,但令仪的童年其实并不算痛苦,或是煎熬。

人类自生便呼吸着空气,若未见过不需呼吸也曾存活的生命,怎会觉得呼吸是种累赘?她不会做无端遭人厌弃的事,乖巧得像个瓷娃娃,只是仍然会在莫名的时候觉得烦躁或悲伤。她年幼时无法理解,明明家训行止卷有言:唐突哭嚎,人前失仪,当以尺击五,抄行止卷一过, 以示小惩大诫;

用来识字的家训,早已在反复的抄写中被她记得很牢,纵使小小的脑袋里还不知什么是对错,但也记得怎样做会受罚,怎么样做不会。这样的事情本不算少见,但让她之所以印象深刻的原因是母亲在惩罚过后,少有的抚上她的侧脸,轻握她刺痛的手掌,让她不解的抬头,看到了母亲眼中的复杂情绪,那时母亲到底在想什么,她至今不懂,只是偶尔会在午夜无意梦起,当时母亲手指带来的些许凉意,配上火辣的手掌,是否就是爱意的温度。

有些事可以被轻易忘去,有些又被仔细咀嚼,化作往后亟待愈合的伤口,带来持续而长久的阵痛。』

『 方令仪自幼便学会了用沉默掩盖情绪,却止不住自己心声的诘问,纵使愚钝之人,也应在这数年的生活与痛楚之中察觉到些许异样,野草会顺着最小的缝隙延伸生长,她也一样。

哪怕她像往常一样上课,读书,受罚,心绪仍和她愈发蓬松的卷发一样杂乱,“母亲爱我吗?”这个问题在出现后的时间被反复想起,在心中一刻不停的重复,又在无数个想要发问的瞬间被母亲压回了胸腔,服从几乎成了习惯,让她不敢妄动,无论是一个眼神,一声冷哼都让她想着,下次再问。下次…

但胸口无法消解的疼痛让她手足无措,这压抑的情绪甚至比肉体的疼痛来得更加煎熬—她的敌人是无法看见的想法,而非任何一种实物。有多少次,她似乎已经问了,但又像是一次愣神,一个恍惚或一场梦境。

在某个下午,她终于突破了她多年的记录,将家族的传承力量推进至了一处新的距离。她在汇报成果时,也许是因为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成就感、也许是魔力流经躯体的生理性兴奋、亦或是那一天母亲略微缓和的态度造就的氛围,她最终没有忍住。

“母亲,你爱我吗?”

“你做出了何等成就,向我要求这份优待?”

母亲的眼睛是深刻的内双,让她冷汗直流的眼神是她少数会做噩梦的东西,就像是此刻被她打扰,因而从事务转向她的注视,带着不经意的漠视。

她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咬住嘴唇,没再说话,毕竟家训立身卷有言:幼不尊长,当以尺击二十,抄立身卷三过,她受罚受的情愿。

几年后,母亲替她结束了她的私塾生活,她在第二天去到一个陌生的学校,听着母亲立下新的规矩,但她不想再守规矩了,或许从很早以前她就不愿,但母亲无时不刻的管理着她,直到现在,仿佛连母亲也放弃她了。

她开始频繁地旷课,不再去世俗学校,以至于班上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守规矩的痛苦,被母亲放弃的痛苦,听着母亲在不知与何人的通话中说道“她就只是这种水平。”的痛苦,她想逃避,但该向何处逃?如火的痛苦在她的骨髓里闷烧,直到让她失去思考所需要的最低限度的理性,陷入安眠般的疯狂。

如果我选择重新让规矩变成锁链将我束缚,我是否能赢得她的爱和尊重?

于是她开始穿上校服,可她战胜不了自己,还是没有去学校。在多日的反复自我折磨中,她养成了在家里穿校服的诡异习惯。母亲从未因此事说过她,或者说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和母亲进行长达几句以上的是什么了。』

『 让她意外的其实是母亲的冷漠在最近不增反减。从半年前开始,母亲有时候会换上她都不曾见过的礼服,浓妆艳抹地、花枝招展地坐在大堂,带着欣喜的焦急。母亲像那株在后院里被霜雪覆盖的寒梅,以枯枝度过了十数年,却突然在一个平日的午后,毫无征兆地不知为谁开出了花。

她记事之后的印象之中没有父亲的事。父亲在模糊而远去的记忆里是个温和而开朗的人,和陵山岛阴沉的环境并不相同。她在年龄极小时有过一段暖和的记忆,那里她被一个男人抱起,在阳光下触摸绿色的树叶,连埋骨林都显得温柔起来,母亲在后面等待着,没有责骂也没有说她有失体统。

那段日子结束得很快。父亲融化了坚冰一样的母亲的心,靠着热情为翡翠七宫之一的方家、这个人数已经逼近灭绝的家族诞下了子嗣和继承人。可在她出生之后,陵山岛的阴雨、母亲的阴晴不定和苛责、翡翠七宫的荣耀和使命最终还是将他压垮。

他在某个突然出现在母亲生命里的日子一样,和母亲与她道了别,离开了方家。

她有问过母亲的事,母亲只是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地回答,他死了。

那母亲现在又是为什么?她的容颜正在为谁绽放?』

『 她的答案很快有了解答。

身披重铠的巨人在某一天突兀地出现在了大厅的门前,他身上所缠绕的可怖死气与杀伐之所的暴戾令人敬而远之,却也带着熟悉的气息。他仿佛就来自陵山岛传承数百年的家族传统,或是漫山遍野的坟墓之中苏醒的守护神。

巨灵的嘴很笨。这么说不太准确,他由于某种叫作【狂化】的职阶技能而失去了流利交谈的能力。但他并不是死者,硬要说也绝不是生者。他是介于两者之间,超越两者的存在。他的话语简短、有力,透露着尊重和智慧。

十年以来她听到的第一句关心她的身体的话语竟然来自这个被母亲称为修罗灵的非人之物。他告诉自己是因为他的失职才让小姐玉体有恙,也是在同一天——那个她流着血躺在公园里的晚上,她见识到了惊讶的事实:

母亲消耗了令咒保护了她。』

『 她知晓修罗灵的赫赫威名,他曾一举消灭了不计其数的敌人,死者数量之多令大陆本土上的诸国也要胆寒,而这些死者也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他内心的折磨。他从未后悔为自己的国家建功立业,也从未后悔不得善终,可死者的诅咒追随着他来到了千百年后的彼岸。

她能看出他从母亲处获得了理解,母亲也很享受他的陪伴。母亲欣赏他是自然,可为何要救自己?

在她的知识里令咒是无论任何人都只有三划的存在,早年和圣堂教会的交易而获取的研究用令咒也已经交给自己了。用母亲的行为语言来说,这就是她的命仅由自己负责的放逐含义。

她忍不住重新开始思考那个她从未得到答案的问题。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停地在她的叛逆——智能手机上刷新着一个老论坛的网页,假装自己已经入睡。今天凌晨的袭击证明他们会在今天或明天发起攻击,她的脑袋很乱。

敌人就是敌人,不会在意她的尊严或她的人生,夺去她的生命。

她能活下来吗?

她如果死去,母亲会难过吗?

她应该为此而死吗?

她混乱地思考着,直到房门被打开。』

『 骸仆不会直接开门,它们会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保持端着茶水盘的姿态在门口站几个小时直到她开门,完成它的这项命令才会离开——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是死人。

修罗灵不需要敲门,它在楼下就会和自己展示存在感,只有自己在脑海中释放出需要他的讯号,他才会上来在闺房中显形,和她在城里住时的逻辑一致。

会不敲门直接开门的人只有一个,母亲。

她记不得母亲上一次进她的房间是什么时候了。她几乎能想到母亲冷漠地辱骂她,让她爬起来把满地放着的杂志、小说、笔记本整齐码好,让她把床上乱七八糟塞成小城堡的大号毛绒玩具抱枕都弄回柜子里,让她把贴满窗帘上的各种贴纸、别针和折纸都扔了。

她等待着母亲发号施令,在此之前她需要假装自己睡着了,免得讨额外的骂。』

『 而让她全身如电流打过一般的则是接下来她感觉到的事。

手指和头发与头皮的触感,一股无法控制的热流从头顶流淌到脚底,她拼尽全力才遏制了自己的惊讶。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如玉的手指从头顶移向脸庞,又碰了碰她的脖子和肩膀。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跳起来抱住母亲,还是继续装睡。

:【方纾云】(*轻声):“生乎所重,死乎所重;唯我所重,长明不晦。”

她只留下了这么几个字,特意放轻了脚步声才离开房间。

方令仪最终还是本能地选择了后者,然后在后半夜不断思考着这件事、那个心中的问题和自己的选择。』

『————————————』

『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8月31日·凌晨00:25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陵山岛·帝封江江面·距离结界574米·“特拉马科斯”号小型客轮·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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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抬手):“放箭。”

戴着斗篷的涅槃灵举起长弓,甲板上大雨瓢泼,其他几个御主等待在舱室内,没人能看清楚那把弓具体长什么样,这个从者将自己的绝大多数信息保护得很好。

蓝金色的光芒从它的弓弦上被发射,在空中分裂命中了半透明的结界,中枢点立刻因为受损而过载,没有人知道要做到这件事需要在脑中进行多少次的模拟和计算。只有岛里的人知道,她们曾经的生活从此刻开始彻底结束了。

:【黎霄】(*擦去玻璃上的水汽):“擅长使用弓的涅槃灵,想必是【天眼灵(Archer)】了。”

:【龙纹武将】(*摇头):“还未可知。弓射之艺时也会由他者精通,如可携众多之宝具的【猊座灵(Rider)】类。此人架船如神,深藏不露,定为劲敌也。”

:【黎霄】(*点头):“果然还不好判断啊。”

岸边的结界开始部分退散,侯爵从旁边拿起对讲机,开始对着里面的人发号施令。』

『:【侯爵】(*通讯):“5人一组,普通干员4人带1名特殊干员,分为25组,根据事前计划登陆,保持通讯畅通。出发。”

四艘水陆两栖冲锋艇在沙滩上靠岸,这些黑色的冲锋艇的引擎声在雨夜的江面上隐藏得很好,很显然出自专业的市场提供的技术支持。

手持手枪与霰弹枪的安保人员几人一组冲锋上岛,战术强光手电的光线在陵山岛阴森的森林里来回穿梭。其他几位御主都屏息凝神,现在的情况仿佛已经置身于某种只能在电影里看见的军事行动的正中间。

这从某种程度上刷新了黎霄的世界观:轮回鏖劫——圣杯战争,哪怕再小也的确是一种战争。只是他还不知道今天晚上还要被刷新几次?又有多少人要付出性命?

他隐隐觉得不悦,下意识地握拳被涅槃灵看在眼里。』

『 乌云密布的雨夜之下,很快对讲机就传回了讯息。

:【技术小组】(*雨声夹杂着噪音):“魔术力场干扰非常严重——侦查无人机指挥群无法起飞——正在重试恢复——本——联系—”

:【侯爵】(*拿起另一个对讲机):“地面小组,给我汇报,我要知道岛上有什么。”

另一个频道里时不时就会传来枪响和惨叫声,战术手电和枪口的火焰形成的光亮在岸边的丛林里此起彼伏,船舱内流动着安静的不安。

:【侯爵】(*再次拿起):“地面小组,我要听到消息。”』

『:【地面小组1】(*回应):“岛上到处都是!”

:【地面小组2】(*尖叫):“杀不死的!!人手不够!13号小组全灭,我们能压制一小部分,但——”

:【地面小组3】(*开火):“我们杀不死这些不知道是使魔还是什么——玩意的东西!”

:【地面小组4】(*低声):“已经绕过主力,暂时安全,无法突破包围圈也无法返回,重复,当前无行动可执行。”

对讲机里传来清一色的坏消息,侯爵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打开了船舱的门,雨丝被江面上的风吹进船舱,橘黄色的灯光让它们在木质地板上发亮。』

『:【侯爵】(*命令):“完全打开结界,我必须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否则派再多人也没有用。”

:【兜蓬隐者】(*回应):“在结界被从内部捣毁前我只能从这里发动压制,我必须留在这里。”

:【侯爵】(*点头):“那样也无妨,给我整岛的全貌。我不会认同被这些无谓的下三路魔术造物而阻挡征服的脚步。”

他的涅槃灵没有再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只是迅速执行了命令,更多的箭矢被持续地发射,带有某种独特效果的箭头成功让整座岛的前半部分,即冲锋队抢滩登陆的面积暴露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下。

随着客轮的接近,浓雾的散去,所有人都能够直接地看清岛上具体是何种情况。』

『 整座岛已经暴露出来,不在内置结界保护之内的面积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无数身体中流淌着凶气的骷髅兵士,漫山遍野的数量让任何人都不寒而栗,这些部队集结成有编制、有阵型的方阵,如城墙般一批批将他们从登岛开始的主干道到城门再到内部结界的通路全部堵死。

侯爵的部队只能混乱地边打边撤,他们能够看到某些被子弹打爆了头骨的兵士还能够再站起来,毫无疑问这是具有「神秘性质」的使魔,或者说更高级的存在。

这些亡灵大军是修罗灵的「宝具」。从者的事迹的最高具现,扭曲幻想和现实的空想之物在尘世的再表达。

庞大的军势由整座岛上能找到的各种龙岘的死者为骨血,有的身穿鎏簇护心甲,手持尚方宝剑;有的骸骨头戴马其顿铁盔,腐朽严重到看起来触之即死却又屹立不倒;有些人则是欧洲锁子甲和盔帽;还有许多身穿水手服带着海盗帽的航海时期死者,拿着不知道还能不能开火的火枪;更多的则是穿着现代服装的死者。

龙岘城千年最大的古墓陵寝墓葬群现在化为了修罗灵手中的武器,以此大军对垒他的敌人们,并要其命丧于此。』

——[追加规则]——

『 而在这些亡灵部队形成的浩浩荡荡大军之后,陵山岛的外部结界之内还存在一个次要结界,将内部如文化古迹般的防御都如要塞一样保护拱卫在更核心处,这支大军的主帅修罗灵和其御主不知所踪。

如果想要越过这支部队登陆任何其他地点,实施斩首行动都意味着很可能要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对上至今为止百战百胜的修罗灵本人。

而部队的位置安排、职能安排更是天衣无缝,除了士兵的质量受到骸骨本身作为介质的影响大打折扣之外,绝对可以说得上是没有弱点的军团,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出自一位用兵如神的军神之手,哪怕其失去了绝大多数的理智,依然能够做到如此程度。

目前似乎除了正面硬碰硬,拼尽全力击破大军之外没有看到其他可行的策略。』

『:【黎霄】(*惊讶):“这个人数太夸张了。怎么才有办法突破进去?”

:【龙纹武将】(*充满战意的面容):“大军卫戍本已天下无敌,只叹军中滥竽充数者甚多。兵者在精不在数,若布一奇兵,定挫之。然者盟军中吾二人为客,不妨一听盟主何言再断。”

冰上美峰和剑客站在船舱的玻璃边,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刀柄,他们二人的思路一直相当接近。极致的剑术不需要策略,要做的只是不断地挥刀,将敌人砍杀殆尽,劈出一条血路。

黎霄扫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抓后脑勺的杰里科,他们两人现在显然不可能立刻提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战术,那就看看侯爵有没有什么应敌之道,如果没有他们再上岸另做打算。』

『:【侯爵】(*摆手):“只是一群骷髅?我还以为最少也是一体涅槃灵的战力。空荡荡的大军,还损失了我那么多人手。啧。你们就在第一轮次接轨敌人即可,消耗之后就返回船上,我的会提供远程手段消灭他们的主力,无需畏惧。本质上,这就是漫长的拉锯战。但单论拉锯战,我们是没有理由输的。”

船舱里的冰上美峰抓起雨衣罩住自己,就从甲板上跳了下去,落在一艘装有引擎的小艇上。

:【冰上美峰】(*拔刀):“这些骸骨使魔都是由宝具创造的具有「神秘」性质的类从者造物,普通的魔术师绝对无法击败它们。只有从者,与通过契约共享了神秘的御主才有资格成为它们的对手。我的剑术不适合你的策略,况且它们留下的蕴含魔力的骨架也是值得回收的魔术素材。”

黎霄紧随其后,抓起放在脚边的剑背在背后,翻下甲板。

:【黎霄】(*摇头):“消耗战我们才是打不赢的那个,整个陵山岛上充满了墓穴和尸骨,如果不深入敌后探明敌情知晓从何处击破,只有被不停往外爬的死人淹死和逼退的可能性。”

两人都在小艇上站稳后,才看到杰里科已经抓着绳子爬了一半了。他跌跌撞撞地落在小艇上,黎霄立刻启动了汽艇突破大雨带着两人冲向了陵山岛的浅滩。

乌压压的山头上站满了挥动武器的死者,他在几天前根本没有想过他的挚友会被谋杀,而这场谋杀案会引他前来这里,面对漫山遍野的骷髅大军。』

『 手持武士刀的少女和她的涅槃灵先登冲阵,如狂风一样的剑法两人以极其搭调的配合横扫了一大片骸骨兵卒,专注于一点的连续攻击让那个小队立刻崩溃成一大摊无声的骨架碎片,许多死灵魔力被转化解密为普通的魔力,回复进了刀刃之中。

双刀剑士更是几乎能够以剑刃创造龙卷,伴随骤雨在浅滩上左右开弓双剑齐出,成批地在屠宰那些早就已经死去的士兵。

黎霄拔剑,青铜剑鸣和将军的龙啸和鸣出击,龙枪左挑右刺上打下扫,超越凡人数倍的行动速度和力度把那些骸骨打得四处乱飞。

另一边的杰里科的躯体早已被其他存在占据,镜中人疯狂地在撕裂骨架后瞄准了被侯爵的涅槃灵从船上远程打击过的小队,他冲撞进去后将那些魔力一饮而尽,陶醉地大笑着后退。

他的后退给了大军重整的机会,更多的身穿战甲的骸骨挥舞着欧洲军刀和环首砍刀扑将上来,把战线向他们的方向推进。使用枪的涅槃灵和使用双刀的涅槃灵两人全力抵挡才堪堪将中间的大军和西翼的部队拦下。

与此同时,后方还有新的部队在出现,大量的兵卒骸骨蠢蠢欲动。』

『:【龙纹武将】(*舞枪):“…前者仆而后者继,死战而不退非兵法也。此乃障眼法,盖其谋在后。”

:【黎霄】(*点头):“我有同感,中央后方的军团应该在谋划某种「战略」。如果不想办法削弱处于中后方位置的几支小队的话,它们的反击将变得更加剧烈。”

他们所指的后方军团们几乎都由战国的盔甲和战戈组成,甚至还有些骸骨战马加入其中,如果不出意外,这几支部队是由修罗灵亲自武装过的,理由很简单,龙岘是不会有这么大量春秋战国或近似时期的兵卒埋葬在这里的。』

『:【黎霄】(*观察军队):“我为你们那边提供火力支援,能否尝试一举冲入敌方阵营中后侧?”

:【冰上美峰】(*劈砍):“——我没有远程手段直接跳过面前的敌人攻击后方,但我会尽可能尝试突破这边的包围。”

她脚步站定,双手共持的利刃从雨幕中劈砍而下,仿佛能将雨本身都斩断般的剑势让守卫中心的部队成片地倒下,接着她的剑势,剑士钻入龙卷之中再次发动横扫,大量的部队都化作魔力被吸收。

舞动龙枪的青年将军一枪贯穿十多名敌军,势大力沉的一击从前阵通进后阵,对中央谋划战略的军团造成了显著的打击,整支部队的气势已经下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彻底打断计谋。

:【黎霄】(*后退喘气):“我这边已经碰不到更里面的部队了,我们的远程支援在哪儿?”

他话音刚落,飞箭从江面上命中了东翼镜中人附近的部队,而非需要支援的地方。看来这支联军的军心并不齐,而在兵法上的比较中,修罗灵的策划再次胜出。

中央的战国骑兵带着古墓中爬出的狂怒凶气,喷涌着诅咒冲向了前方的众人,虽然数量被削弱,可气势还是不同凡响,为了打破包围而分散的阵型成了弱点,他们被冲锋打得东倒西歪。

完好的几支军队向着西翼靠近,看起来他们有不论如何也有要保护的战略核心。大军们面对的都是在人类史上青史留名的强大涅槃灵,哪怕面对人类有压倒性的优势,面对从者也就只能够拖延时间了。话虽如此,至今还未见到军队的主帅。』

『 而随着战斗白热化,双刀剑士不断地发挥其优势,杀人技艺在消灭兵卒方面表现出了极强的优势。他带着御主两人单兵突破了整个西翼的部队,她表里如一地忠实执行了自己的想法和策略:杀出一条路。

中控中央主战场的黎霄与青年将军通过围点打援的方式缓缓消灭着相当一部分量的军队。

最后一轮的箭雨齐射降临在了抢滩登陆战的战场上,精准击破了作为连接作用的中央部队,失去了指挥链的东翼部队也随之溃散,骸骨们沉默地倒下,看来预先支付的魔力只支持这个宝具运行这么久。』

——[已击破修罗灵大军]——

『 众人的耐力和魔力均有大量消耗,涅槃灵们也已经略有负伤,但这些传说中的英灵们还是突破了大军的中军部队,哪怕还有后续部队支援,也需要时间。

这个大军溃散的时间窗口足够他们短暂修整并继续向陵山岛更深处进军。

随着冲锋艇登陆的剩余10组干员们在耳机中侯爵的指挥下冲向了陵山岛西面内嵌在山体之内的结界核心发射器,并将其关闭。外部的结界终于被暂时控制,侯爵与其涅槃灵也总算可以腾出手来,直接参与主战场事宜。』

『 许久的修整之后,联军重新开始了动员。

大量的后续部队跟上,而侯爵本人依然选择坐镇后方,在许多两栖车辆之中藏匿身形。那位为他效力的涅槃灵也终于在战场上现身,深绿色的斗篷被狂风骤雨吹起,他如石雕一般一动不动,眼中只有同样被青年将军和双刀剑士锁定的猎物——

——修罗灵在核心要塞,内部结界的壁障前现身了,呼啸的狂风裹挟着狂暴又不可遏制的凶气,仿佛万千士兵和战马在奔腾怒吼,肃杀之意化作了实体的兵器出现在泥沼般因为黑色气旋的降临而变得更加黑暗的夜色之中。

他手持斧钺战戈,整个陵山岛在为他而沸腾,这里是他的战场,他的要塞。』

『:【冰上美峰】(*手中魔力流转):“神兵百战,破心无空。我必须从宿命中解放这座城,而你将成为终结混乱和争斗的最终一剑,以取回的力量厮杀吧、决斗吧、分出胜负生死吧!”

她将刚才收集的魔力运送向剑士的胸膛之中,灵子力场从他的身体内膨胀扩张而出,奔腾的剑气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又被精准无比的切割劈开,吸收进两把武士刀之中,刀身点亮空轮斑纹,气势暴涨。

:【双刀剑士】(*举剑向前):“我所欲之为剑道的究极,所谓究极就必将踏过「最强」。轮回鏖劫之中的「最强」,名号修罗灵之军神,我愿在此与你决一胜负,祝我迈上真正的究极。”

远处的隐者和身旁的将军都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场关乎整次轮回鏖劫的血战。』

『————「宿命时刻02」————

>荒冢军神<

——「阵坂之末裔」——

冰上 美峰

&

——「迈向剑术究极」——

“双刀剑士”

——「追凶长剑」——

黎 霄

&

——虎啸龙吟——

“龙纹武将”

——「万兹威斯的王座」——

赛博利侯爵

&

——「术法与弓的智者」——

“兜蓬隐者”

对阵

——「陵山女主」——

方 纾云

方 令仪

&

——「荒冢的军神」——

“修罗灵”

宿命交织:第二阶段

从者对战

[额外战果&经验值倍率:1.5]

[额外绝境值:+7]

一决生死 』

『:【双刀剑士】(*剑道狂热):“胜负!”

他飞跃向释放凶气风暴的修罗灵,紧跟着另一边接近的将军,龙枪和刀刃一齐杀向其面门,在那个瞬间凶气立即伴随猩红雷电喷发,城墙一般的盾牌被更多的幻影兵卒抬起,两者的冲击力形成了能够短暂吹飞凶气的真空,能够看见那之下的军神开始了反击。

:【修罗灵】(*咆哮):“■■■……!!”

仿佛微型地震一般,他双臂扎入地底,兵灾化身的巨量魔力注入其中,将一整块他们所在的岩盘都化作附着魔力的武器,两人的攻击和远处隐者射出的干扰飞箭通通都被如此招架了下来。

紧接着,落雨一样的岩块和大量混杂其中的幻影兵卒发起突击,剑士和将军两人立即行动起来。以柔克刚的剑术在刹那间击飞了数次攻击,青年将军身绽青光高速舞动的龙枪将更多的袭击招架。

但两人终归还是距离太近,密集如此时这场豪雨一样的攻击依旧创伤了他们。短暂的交手中他们几乎未能讨到什么好处,也许应该改变策略,也许应该继续猛攻。究竟如何才能胜利,只有现在站在泥泞的山隘下,破碎的墓地前的涅槃灵们才可以做出决断。』

『:【龙纹武将】(*举枪):“左右齐攻,破雷而击云,一虚一实!”

剑士听闻即刻旋身冲刺,修罗灵抓起战戈就向他劈头盖脸砸来,剑士毫无惧色双脚站定如水流般连绵不绝斩而不断的攻势几乎是从双剑上发射似的形成剑气和劈斩气流,凶气强化到极限的战戈和剑气正面对碰,猛烈的连续攻击每一下都会在雨幕中碰撞出一片无水的真空。

:【兜蓬隐者】(*拉弓):“……”

他的视力迅速在对垒的两者之间锁定了以一定频率出现的间隙,并锚定了几个打击点位。指尖松开弓弦,夜行猛禽般的鸣声从他面前推动箭矢擦过剑士的身畔,命中修罗灵的各处关节。

在箭矢命中的刹那,身披龙纹如夜中玉兽的武将踏步将蓄积着庞大气势的枪头扎入其侧腹,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修罗灵受到有效攻击的样子。

巨灵后退一步,他们似乎能够看见希望。但希望很危险,特别是对于已经积攒了相当量的斗气于灵基之中,即将进一步升级战斗的他们来说,一步错误可能就是差之千里。』

『:【侯爵】(*频道指挥):“正如我计划所料,不出两个回合,他的狂气就要堆积完成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明白,如何对敌。据我的观察,岛屿的表面已经是和修罗灵化做一体的,唯一能够阻断修罗灵正面的,唯有钻入地面之下。”

他的无人机群在大雨中开始了工作,待命在一旁的冰上美峰注意到了战场东侧有一座被树木故意遮盖的山坡,其一侧在山洞中内嵌了类似防空洞的门体结构。

这里的确存在能够进入山体的通路,但跨越整个战场的如此行为是正确的吗?是急中生智,还是盲者捉瞎?

大量的骸骨已经开始在修罗灵的威压下重新复生,侯爵的突击部队也已经重新开始为了给正面战场拖延时间而再次与这些骸骨们决斗。在大雨下一片漆黑,她踩在齐脚踝深的泥水里从陵山岛的树丛中穿行,看不见黎霄和杰里科人在何处。

:【冰上美峰】(*抹开脸上的雨水):“钻入地底?怎么钻…?这到底是什么战术?”』

『 还不等她走向那个防空洞,另一边的战场已经全面升级,和雨点一起落下的箭矢比起先前的回合密集度有所下降,看起来隐者因为命令选择了后撤,他们似乎预见到了什么。

剑士则延续他的攻势,愈发迅猛的进攻就意味着愈发的危险,凶气的斧钺哪怕有如风双剑卷起的旋风也无法招架,而突然在瞬间,修罗灵停住不动,她突然发现了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危险绝不是他唐突想试试用脸抗下剑士的技艺。

:【冰上美峰】(*指挥):“躲开!撤离那里!”

将军抬头,刚才由于修罗灵专注于追击剑士而几乎没有主动袭击他,加之没有得到来自驭灵主的远距离情报支援,让他没能在这个危急关头注意到友方要变更战术。剑士现在的状态不如自己,这一点他能够确认。

如果他此刻一同退开,那么这一压倒性的力量将会倾泻在剑士的身上,那那个使用双刀的涅槃灵的耐久就要岌岌可危了。

将军横枪立定,决定掩护剑士离开致命区域,他要以他的绝技正面对决修罗灵的绝技,他身上的魔力随着情绪一起在灵基内涌动,许久未有的热情倾注在双手之中。

:【修罗灵】(*对天怒吼):“■■■!!”

杀戮的奔流从胸膛的暴怒漩涡里喷射,猩红的兵灾斗气在地面上飞行,将整个肉眼可见的战场和漆黑的雨夜染成了血红色的炼狱,灵脉加持下的绝技以极其密集的密度轰炸了周遭的一切,山体崩裂,墓碑和树木化作残渣。

龙纹爆闪之后,枪尖上的金色形状发生了耀变,五条各自不同的神兽中有一能唤来风云变色的龙与将军的身形合二为一,现在的他远不是他被托付这把兵器时的最强姿态,可他必须出击。斗气在枪头凝聚为如盘蛇般蜷曲的枪势,突散猛击着奔流的各处,赤与青的交锋再次引爆了各处的魔力。

两人都有严重的消耗,但好在是凭借着绝技的出力抵消了一部分创伤,修罗灵和将军各退一步,在战场的狼烟中尽可能借助间隙回复着魔力。躲过一劫的剑士暗中记下这次将军为自己所做之事,算下来自己已经在御主的指挥下欠对方两笔人情了。』

『 目前来看情况依然很紧张,如果再继续作壁上观下去,恐怕前线战事即将告急。因而在短暂等待后,隐者举起了手中的弓,飞矢一箭刺穿雨云,落向岛屿另一边的战场。

剑士急踏进场,双剑驭风从后方突击修罗灵难以招架的方位,对方舞动斧钺格开进一步的攻击,这给了将军撤离出危险的第一方向的机会,两人通力协作,才将对方的又一次攻击击退,也成功在刚才的破绽上打出了更进一步的创伤。

对方的伤已经深得能够看见灵基,只需要最后一个关键破绽就能够对其性命造成直至核心的威胁。而却在此刻,飞矢在空中化作了密集的箭阵,无分敌我地落下,距离稍远的武将暂且幸免于难,而剑士却没有能够躲开,不知是御主的指挥失误,亦或是盟军的沟通不良,更甚者也许是存心有意,总之剑士遭受到了临时友军的袭击。

他挥砍双剑格挡更多射来的箭矢,他被困在了修罗灵的附近。即将进行绝命一搏的狂战士会选择谁作为其目标?』

『:【修罗灵】(*低吼):“■■■■……”

他的目标最后选择了离他更近,被困在箭雨之中的剑士,对方毫不意外。

:【双刀剑士】(*举剑):“……一虚一实。”

另一边的将军即刻会意。喷发凶气和雷霆的修罗军神从地下抽出了由杀意组成的锁链,栓住了剑士,对方全然不反抗,任由他把自己甩向将军,似乎想要像上次那样以这一击完成以一打二的搏命反转。

但他们已经读懂了这个招式了。

剑士与将军碰撞的前一息,龙纹流动至剑士的躯体上,龙啸伴随着双剑绝技杀出,青色的龙卷席卷了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修罗灵。他还想再战,如宣判钟声一样的飞箭从岛屿另一边飞来,击穿了它的头盔。

坚持战斗的毅力也被粉碎,它的灵基已经陷入了严重的创伤,几乎无法工作了。

两人持剑提枪,看着眼前冒着黑烟凶气的修罗灵,缓缓向其靠近。』

『 在那灵基崩坏,内部溢出的灵子带着它存在的证明都四散离去的时刻,某种意志在其体内继续驱动着它前行,它的身体每一秒钟都在因为灵基受损而局部崩溃,它咆哮着,仿佛斗志还未曾用尽。

:【双刀剑士】(*站定):“即使这样也还要战斗,这便是「最强」的气魄吧。”

将军也随之架枪,这狂暴的荒冢军神即便已经是如此触之即破的状态,却也不愿意倒下。

他现在能够祭出的巅峰状态都无法击败青年将军、双刀剑士和隐者弓手的联军,现在的形态也不过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他到底为了什么而战?

他在等待什么?』

『————————————』

『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8月31日·凌晨04:49

20分钟前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陵山岛·东侧·埋骨林地道·山体防御工事内部』

『————————————』

『 地下通道内部有母亲亲手设计并安置的二十四种各自不同,但一样致命的陷阱。从能够发射投影铁矛,并将敌人钉死在墙上的经典款,到有着一定自律能力,可以转动利刃喷出魔力火焰追杀敌人的先进款式都有。

地下的路径更是堪称迷宫,一大堆密集的通路布置着几乎根本不可能发现的暗示魔术,在入侵者意识到之前已经被带得晕头转向,踩上一个又一个陷阱了。

在一个小时之内,已经有数不清的入侵者死在了整个陵山岛迷宫的各处,她在靠近前线中枢的地方等待着,等所有入侵者都被消灭,亦或是岛中战场的修罗灵取得胜利。

还有一个客人。』

『 她为那个客人打开了通路,让他能够畅通无阻。

没人知道她在等待什么,除了她自己。

恐怕等到最后一道陷阱闸门启动之后,会有一个浑身浴血的杀人怪物出现在那里,取走她的性命也说不定。

她推了推眼镜,从控制台前走了下来,停在了门边的地面上,脚边的地板上画着一圈咒语法阵,看起来像她最后的反抗。』

『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客人如约出现在了那里。

雨打湿了这个低着头的人,身上锋锐的气势不可阻挡,她绝不会误以为这个人是不会伤害他人的人。

因为对方就是给她一种会如此的能力。

:【方令仪】(*深呼吸):“你来了。”

她等着对方开口,或是其他反应。』

『:【黎霄】(*抬头):“按照约定,我抵达了这里。现在,告诉我真相。”

手持长剑的少年坚定地在地下室的紧急照明灯下站立,眼中跳动着不可动摇的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