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3日-昼间故事」
「2018年9月3日-昼间故事」

「2018年9月3日-昼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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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9月3日·早晨09:44

陵山岛混战3日后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阿都拉曼区·英雄桥纪念碑·共和山上山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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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控制台的音乐音量降低,调整到新闻电台频道,音质有些差,前一分钟都几乎听不见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双手松开方向盘,按下车窗玻璃按钮把半边身子探出车窗,前面还有四辆车。

温暖的早日阳光照在她的胸口脖子上,直射眼睛的那部分被遮阳挡板遮住了,可这个温度依然让她打了个哈欠。

:【电台的声音】(*电流音):“我是14频道财经早晨的主持人詹姆斯·佩恩德。今天龙岘市的头条财经新闻依然是前两日地产企业博斯曼集团的股票跳水引发的本地金融震荡,目前暂时还没有任何企业内部董事会成员出面说明情况,我们只得到了相当片面的主管发言……”

前一辆车动了,她踩下油门跟上去补齐空隙。

:【电台的声音】(*播报):“——目前一些本地银行权威金融人士认为如果集团不提出对应的措施止损的话,很快万兹威斯赖以为生的赌城建筑就有可能因为违反合作期款协定而被拍卖,而进一步……”

后面的信息开始变得卡顿,被汽车发动机的待命运行声给盖过去了。』

『 她切换了另一个频道。

:【电台的声音】(*清晰):“……死者43岁,家中有一个12岁正值学龄的孩子和60岁的老人,自杀原因很显然是股票市场的跌停盘引发的心理崩溃。本台再次呼吁民众不要模仿此类极端行为……”

她摇了摇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特拉维斯】(*揉了揉肩膀):“懦夫。世上怎么可能有事情永远一帆风顺,没了钱没了投资就要抛弃过去的一切从牌桌上离场,这种人和从没赢过还要卖妻押子的赌徒没有任何区别。”

又一两辆车被放上共和山,她的车再次跟上,前面只有一辆车了。比起检查站前面的车队,她更在意站在检查站前的人行道边,看着手机喃喃自语,左右调整手机屏幕朝向,又对着方向来回比对共和山上的路的人。

一个勉强算得上是认识的人的人。』

『 她让车辆向那一侧稍微偏了一点点。

:【特拉维斯】(*手伸出车窗):“嘿。你也要上山?”

那个看着手机的少年按下了息屏键,在阳光下眯着眼睛认清了来者。

:【黎霄】(*略带紧张地点头):“对。”

:【特拉维斯】(*扫视):“别太紧张。如果我是以仪式里的敌人的身份而来的,你不会见到我,只会见到先一步找上你的脑门的子弹。”

:【黎霄】(*稍微放松一些):“你是那种「你有罪,你就得死」的法官、陪审团和处刑人三位一体的警察吗?”

:【特拉维斯】(*拍了拍车门):“你该少看点漫画了。今天早上你是安全的,上车吧。”

:【黎霄】(*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特拉维斯】(*喝咖啡):“你不是要上山吗。”』

『:【黎霄】(*从另一边上车):“谢了。这地方的路确实不好找,我在龙岘生活了快二十年也从没来过这个区。”

:【特拉维斯】(*指了指车门边):“安全带。很正常,这儿都是达官显贵的商品房,还有他们藏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的地方。我只来过这里四次,前三次都是市政厅批捕的行动,跟着那群穿蓝色制服的宪警。”

:【黎霄】(*坐立不安):“今天抓什么人?”

:【特拉维斯】(*摇头):“目前我没有打算逮捕任何人,一点私事。你那边的也还没有反应吗?”

:【黎霄】(*看向车前方):“我就知道不会是免费的,控制不住要刺探别人情报的行为是职业习惯吗?”』

『:【特拉维斯】(*耸肩):“共和山没有非限行许可的车牌号或者办理过手续的证件是不能上去的,你如果对回答点无关紧要的问题感到无法接受的话我欢迎你随时下车。”

:【黎霄】(*平静):“原来如此,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上层区。我倒也不是拒绝回答,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问。是的,我的也还没有反应。你说了「也」,对魔力干涉最敏感也最能提前感知的十戒灵都如此吗?”

:【特拉维斯】(点头):“没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像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一样,身边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从者的气息。我花三十几个小时才习惯在被人盯着的感觉下洗澡之类的事,现在它突然又没了。”

:【黎霄】(*看向右手):“可令唁咒还在这里,我们还没有失去资格。”

:【特拉维斯】(*踩下油门):“就是这样才让我觉得奇怪。”』

『:【黎霄】(*看向公路下的海面):“你觉得这也是那个侯爵的涅槃灵的「宝具」的一部分效果吗?”

:【特拉维斯】(*摇头):“我不这么想,要是消灭他的从者就能够立刻换掉其他人的所有从者,恐怕他在召唤出自己的从者的瞬间就发动宝具完成那件事了。”

:【黎霄】(*轻轻点头):“我想也是,那是个自私又无法接受自己的结局到一定程度的人。可我现在也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卢君义,又为什么要让能够轻松以更高效率狙击目标的天眼灵入侵目标的据点去铤而走险。这一切都没有答案。”

:【特拉维斯】(*从换挡拉杆边拿起证件):“我多年的从警经验只告诉了我一件事,有时候人的恶行就是没有理由。所以你来这里寻找答案吗,应该不是个好选择。”

她把证件出示给了警卫,旁边的人脸识别证明了她和证件上的是同一个人,电动杆机抬升,给他们放行了。』

『:【黎霄】(*挠了挠头):“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昨天海沧区的警局公布了卢君义的讣告,他剩下的绝大多数遗物都被整理成了箱子放在了铁架子上,我坐在那个铁架子上等了十二个小时,他的父母或者任何亲人直到最后也没有出现。”

她没有打断他。

:【黎霄】(*继续):“……到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那个负责民事协调的警察终于松口了,让我拿走了他的遗物。我翻了一晚上没有睡,大多数都是些傻得让人想笑的物件,但里面的一件东西让我觉得意外。”

她注意到了少年的气色不太好,似乎也能猜到是什么了。

:【黎霄】(*拿出一张纸片):“名片。共和山静谧室的主治医生留下的名片,我听过他说他找过几次心理医生——好吧听起来没什么逻辑。”

:【特拉维斯】(*在上坡直道上加速):“从他的个人情报里找点线索也不算彻底的乱尝试。这代表我们要去同一个地方。”

:【黎霄】(*抬眉):“好吧。我就不问你有什么精神疾病了,你可以留着你的秘密。”』

『:【特拉维斯】(*转方向盘):“看来你还是知道应该在敌人面前留些分寸。你的同学们对这事儿怎么看?”

:【黎霄】(*叹气):“讣告发在星期天,今天我们系的教室租出去做公职人员考试考场了,放了一天假,我还没有做好面对他们问七问八的心理准备。”

:【特拉维斯】(*让车辆减速):“嗯哼。我们到了,我去找个停车位,你去挂个号算了。”

:【黎霄】(*打开车门):“你不用吗?”

:【特拉维斯】(*检查停车场):“——我只需要警司证和上面贴着的问询许可勋章就行了。”』

『 静谧室心理治疗中心比起什么医院,更像个大花园。主楼有三层,第一层是大厅,白色的瓷砖模仿医疗场所的建筑给人一种职业专业的底色印象,而墙壁没有选择医院常见的蓝色或绿色墙纸,转而另辟蹊径地选择了木纹棕色墙,和白色的地面形成了颇具匠心的高级感对比色氛围。

透明亚克力的四块板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前台,前台上摆着一个类似在餐厅订单用的按铃金属装置。他按了下去之后,按钮下的线在墙上拉动了几根琉璃管组成的风铃,清脆的声音在一层回荡。

不过没人出来接待他。

黎霄向楼上前进,同样木纹的阶梯上用藏起来的挂钩吊着许多气生根的盆栽,和绿萝叶片形状接近的绿色植物顺着垂下来的根系延伸了很长一段,以至于几乎把上楼的阶梯扶手从侧面遮住了。』

『 螺旋的阶梯廊道里是透明的幕墙,能够从墙壁上看到下方的温室,玻璃穹顶形状的温室的玻璃上有不少热气冷凝形成的水雾,想必内外的温差还是相当明显的。他可以从二楼阶梯上看到女警从车上下来,把手枪插在后腰上。

他转身继续上楼,通向二楼的最后几节阶梯的墙壁上挂着三五个展示框,里面有不少昆虫标本,其中最能抓住他的注意力的是被固定在大角天牛、皇冠气布甲、南美碟瓢虫和星斑黑寡妇蜘蛛中间的一只蝴蝶标本。

它苍蓝色的翅膀没有反射那种常见的鳞粉的光芒,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结晶的质感。细看其实能发现身体也有种和花岗岩接近的粗糙感,旁边还挂着一块和它差不多大的石头。

这只蝴蝶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固定的,这是唯一一个不是用针扎住的标本,下面的金属名牌也和周围的不一样。

「石生狭晶蓝君主斑蝶(Danaus Exsaxonatus) 与其茧」。

他不知道还有这种和石头差不多的蝴蝶,抱着被打开眼界的好奇心,他站在了二楼的门口。』

『 他站在这里了才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微妙地安心感,这里的空气里像是被某种结界保护着一样,和他在唯识宗感受到的相当相似,如果涅槃灵现在在身边,他就能判断这里是不是那种特殊安全区之一了,现在他只能先咽下这个疑问。

二楼一样有着一面墙大小的落地窗玻璃,让阳光肆意照射进这里,不透明的那一侧墙壁边立着几盆龟背竹,簇拥着一个一人高的玻璃鱼缸,从下方藏起来的造氧设备、紫外线杀菌设备和气泡膜清洁设备还有盐分计来看,这是一个海水缸。

他在鱼缸边的沙发上坐下,二楼的问询治疗室门口挂着的小牌子上写着「使用中」,看来这里的医生正在给前一个病人诊断,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在楼下没有得到接待。』

『 黎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听到了特拉维斯上楼的脚步声,想起了刚才下车前的谈话,他从沙发上起来,目光停在放着一盆小型盆栽的茶桌上。在桌面上放着巴掌大的卡盒,用手写便签纸在盒子侧面贴着“挂号请抽”。

他从里面抽出了张数字牌,这并不是什么通常会用的挂号指代物,而是一款卡牌数字游戏「U DON’T NO」用的纸牌,他的这张是蓝色的2。

女警很快就上楼,一眼也看到了「使用中」的牌子。她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在二楼的等待室里来回踱步。』

『:【黎霄】(*开口):“刚才上楼时的那个固定方式奇特的蓝色蝴蝶标本你有没有看到?我总觉得这么特殊有些奇怪,还有这里的氛围,总觉得不像是什么正常的医院。”

:【特拉维斯】(*皱眉):“我注意到了。那个标本和某个我最近才开始熟悉的物种有着近乎无限趋近的、令人不安的相似度。至于这种装潢风格,共和山上有不少这类建筑。它们有的是医美中心,有的是茶庄或者宠物店,暂且没有明显的疑点。”

在有人来回在自己面前转圈的情况下,他也坐不住,两个人一起在二楼上来回走。他越走越心烦,不断想到那个装着遗物的铁架子,他干脆站到了鱼缸前面盯着鱼缸里的小住民们看。

海水缸里的白色沙子与珊瑚礁状假山下面有许多洋红色的海葵,它们在海水里摇曳着自己粉色的半透明触手,每有一些营养物质被卷入嘴中,蓝色的条纹就会在其身上被表皮颜色细胞鼓起。』

『 看了一会儿后,几条鱼从假山后面游了出来。鱼身呈现铁质反光的黑色鳞片组成了它们的轮廓,它们看起来平平无奇,直到黎霄本能地用手指甲敲了敲玻璃,这群鱼一下就从鳞片之下伸出了骨刺,然后成群地又缩回了假山后面。

这时候问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男性从里面出来,从他和特拉维斯中间经过。此人从他清秀精致的面容上看与黎霄年龄相差不大,穿着一件休闲夹克,从领口可以看见里面的衣服伸出的领子上雕着古色古香的羽状云纹。

那人在黎霄面前停下,把手中的蓝色1号纸牌放在了卡盒边,黎霄和他短暂地对视,那是一双如有星云在其中流转的独特的眼睛。

:【陌生人】(*低语):“昆吾赤铜。好剑。”

对方用中文开口,匆匆留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去。

:【特拉维斯】(*好奇):“他和你说了什么?”

:【黎霄】(*抚摸背后的东西):“我只听清楚了最后两个字,我不知道他是想夸,还是想骂。”

他就这样回味着这几个字在鱼缸前面站着。』

『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鱼缸里的鱼身上,直到大概一分钟后,问诊室再次打开。

:【文森特】(*打开门):“异盖鼬鳚。”

心理医生站在问诊室门口,手上拿着一块记录板,白大褂的胸口口袋上别着“静谧室精神治疗中心主治医生:文森特·维吉留斯”的员工牌。

文森特医生留着一头干净清爽的中长发,戴着看起来就度数很低或者没有度数的镜片,五官有明显的华人血统。

:【黎霄】(*反应过来):“它们吗?”

他指了指鱼缸。

:【文森特】(*示意他往里进):“对。几乎只发现在深海,后来发现座头鲸和露脊鲸有时候会将它们吞下带到浅海生活,它们和鲸类的共生关系暂且不明,不过我不建议你伸手进去接触,它们的骨刺有针对脊椎动物的传染性。我看到你的号码了,请进来吧,今天是本诊所的回馈日,单纯的咨询是不收费的。”

:【黎霄】(*收回手):“好,知道了。”

他准备进门前,特拉维斯横一步在他们两个中间。』

『:【特拉维斯】(*展示警司证):“我是德拉科尼亚圣路易斯区的二级警司特拉维斯·杜瓦,我有一个案件的调查程序需要执行对你的质询——”

:【文森特】(*耐心):“——哪怕是这样,你也必须挂个号,这也依然属于我的工作:咨询的一部分。既然你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蓝1和蓝2中间变出另一个自然整数,就请你在这里稍事等待,感谢你的配合。”

他态度坚定地拒绝了女警的插队审问,由于直接扣押质问不符合程序,她只能暂时松口,让黎霄和医生先进去。

问诊室内部用了更多的木质家具和柜子,整个几乎都是棕色色调的,里面运用了更多的盆栽植物作为房间的装饰色调调剂。』

『 他在问诊桌前面坐下,一个装饰性质更多的台灯前面摆着一本看封面像悬疑主题风格的小说,标题叫做《夜生白露》。黎霄的目光在标题上这四个汉字上停了很久。

把窗帘拉开的文森特医生回到桌前,把这本书从桌面上拿起来,塞回书架上,看来这可能是前一个人的问询时用到的解释道具——或者干脆只是杯垫。

:【文森特】(*在椅子上坐下):“你好,年轻的先生。在今天的咨询开始前,请问怎么称呼?”

:【黎霄】(*切换成中文):“黎霄。黎明的黎,云霄的霄。”

:【文森特】(*也用中文回复并在电脑上输入):“好名字。你怎么知道我会中文的?”

:【黎霄】(*直起身子):“你的脸就不像一个叫「文森特·维吉留斯」的人。”

:【文森特】(*点头):“你很敏锐。这是我在工作时使用的名字。有时候患者会和我说一些非常敏感的事务,而那些令人精神不适的内容我不想过多干涉。为了告诉我自己自己的生活是一回事,别人的生活是另一回事,我使用了两个名字。当别人以文森特称呼我时,我就知道这是工作的事了。来吧,现在是正题了,告诉我今天该如何帮助你?”』

『:【黎霄】(*皱眉):“好吧,我不是为自己而来。我想问你一些关于我的朋友的事情。”

:【文森特】(*微笑):“你如果有任何生理上的、情势上的难言之隐,没有必要用「我有一个朋友」来开头。”

:【黎霄】(*挠头):“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要来倾诉的,我是来问你一些这个朋友可能会倾诉的一些事的。”

:【文森特】(*往后仰):“原来如此。看起来此事涉及一些极其隐私的事情,因此你选择不与对方直接对峙,是吗?”

:【黎霄】(*和盘托出):“不是。是关于你的其中一个病人,卢君义的事。他死了。我再也没办法问他任何事了,所以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他说完后,医生停顿了几秒钟。』

『:【文森特】(*点头):“请节哀。但有时候魔术师的生活就是这样,随时可能会因为自己的理想或其他人的构陷而死。”

:【黎霄】(*叹气):“他走得太突然又充满谜团——等下,你说什么?”

:【文森特】(*指了指他的右手):“魔术师。你难道就不是吗?当你获得这东西的时候,你不是也得是了。”

现在轮到黎霄停顿几秒钟了。

:【黎霄】(*难以置信):“你知道这些事?”

:【文森特】(*平静):“当然。我比你想象得要更了解魔术师和圣杯战争,只是许久没有另一个人像这样当无头苍蝇一样撞进来问这种问题了。”

黎霄警觉起来,看着对方的两只手。文森特毫不避讳,将两只手指尖相叠放在桌面上,让他的目光随意检查。

:【黎霄】(*皱眉):“可你没有资格。你不是驭灵主——?”』

『:【文森特】(*推了推眼镜):“你要知道,黎先生,御主不是只有「现在进行式」,同时也有「过去式」的。”

:【黎霄】(*恍然大悟):“你参加过一次?”

:【文森特】(*放松):“准确来说,是我幸存过一次。这部分是我个人的秘密,这个惊心动魄的过往与你现在正在经历的事很像却又毫无联系。”

:【黎霄】(*点头):“好吧。那你也认为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其他的参赛者杀了的?”

:【文森特】(*摇头):“很遗憾,哪怕是死了的病人的秘密,也属于病人的秘密,我不能向你透露,如果你要问的所有事情都关于他的私人信息,只能恕我送客了。”』

『:【黎霄】(*泄气):“好吧。那就当我的咨询服务要一些关于轮回鏖劫的情报。你对魔术师世界的认识深吗?”

:【文森特】(*微笑):“我毕业于伦敦时钟塔魔术学院并完成了全体基础科、降灵科与矿石科共计9年的课程学业,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为你展示我的学士证书。你知道,能够召唤一些你都叫不上来名字的地缚灵并不能让我在共和山买下房子和这座治疗中心,从学校毕业之后总得在现实世界混口饭吃。”

:【黎霄】(*理解):“你一定比我懂得多得多,你刚才说的三门科我都听不懂。”

:【文森特】(*直视他的眼睛):“要记住,对你的敌人和自己的优势与劣势一无所知的这个现状会让你在这场残忍的人心博弈里极其容易被误导。”』

『:【黎霄】(*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以一副过来人的身份如此悉心指导我,但是你的好意我收下了。我现在确实被某些情况弄得晕头转向了。你知不知道三天前的地脉异变?”

:【文森特】(*摊手):“当然。矿石科的基本功就是地脉与灵脉的研究与探索,虽然多年没有再在这方面深造过,可这种知识是甩不掉的。”

:【黎霄】(*挠头):“在那之后我的涅槃灵就消失不见了,契约还在但没有任何反应。”

:【文森特】(*平静):“不奇怪。在那样的灵脉冲击之下,连全市的灵脉都一个接一个活性化了,要说这些被地脉深处的圣器控制的幽灵没有受到影响那就太不自然了。你没有听到「唤声」吗?”』

『:【黎霄】(*回忆):“可是这和我现在的困境有什么联系?我确实听到了一些原本不存在的声音,我却没法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具体来说,什么是「唤声」?”

:【文森特】(*拿起旁边的橡皮):“又一个上头的高君主互殴时失控的不安感让他们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准确来说「唤声」是其他学科的外行称呼,学术上它应该叫「真以太音障效应」。”

他把几个橡皮立了起来,支成桌面上一座小小的塔。

:【文森特】(*解释):“某个从未对外公开过的大魔术——甚至是魔法级别的能量冲击了大源之中原本的通路,所有自神代以来冻结的真以太现在因为其创造的空腔而反流,其突破正向流动时的地脉阀节速度后产生的声音就是「唤声」。”

:【黎霄】(*似懂非懂):“说实话我像坐进了一堂我缺了好多节基础知识的高数课。”』

『:【文森特】(*推到橡皮塔):“如果你还没有开始频繁地在你的脑袋里听到这种声音,就说明临界点还没到,但这个现象要出现在此次你所经历的圣杯战争之中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有人通过某些行为在地脉里造成了近似的影响,把你们的火力全都升级了。”

:【黎霄】(*疑惑):“意思是所有仪式参与者都将变得更具破坏力,那种火力升级?怎么会呢?我们现在连涅槃灵都没有了。这种发声是为了做什么?曾经的幽灵因深埋地下的呼救而回到他们死后长眠的地底增援了吗?”

:【文森特】(*摆手):“这就涉及到从者的存在逻辑了。它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从魔术的角度上来讲,从者和播放器播放的视频很像,它们是一串由记忆、选择、经历与同无数因果的互动组成的识别术式,被圣杯这个巨大的魔力结晶作为运载端口运行后生成的东西。它们也许和人很相似,有爱恨喜怒,但说到底只是一串模仿过去的那个人的影子代码而已。”』

『:【文森特】(*继续):“而作为魔力以太之上的概念,真以太有着能够改变一切存在方式的性质。它进入地脉后,每个以这种方式存在之物都会被重构。”

:【黎霄】(*紧张):“所以涅槃灵回来后就不再是他了吗?”

:【文森特】(*摇头):“那倒不会。不足量的真以太不会引发那种级别的故障,这些小修小改都会被从者的灵基自己修复,问题在于随着战斗的继续,更多的从者被消灭进入地脉回廊通路之后,真以太激增时,这一现象将会变为双刃剑,倘若控制不当,就会让你的从者从概念上因为修改引发的错误而被消灭。”

:【黎霄】(*紧张):“倘若正确呢。”

:【文森特】(*推了推眼睛):“「唤声解放」。”』

『:【文森特】(*描述):“将真以太投射至这段代码正确的地方,你就能通过「可能性」来修改它过去的一些选择、一些纠缠的因果。假设你的从者因为职阶限制未能带来一些强力的武具,它能够改变这个问题。

又例如某位王者的骑士引发了叛乱,他未能下达正确的指示,没能等来救兵导致国家覆灭。通过这一修改,也许会在此处创造一个他成功延续了几十年国祚的可能性版本。当然,一国级别的窜改会导致巨量的错误,那个从者估计在修改生效前就会被从内在开始崩塌了。

因此这一力量往往在原本就未曾有任何惊天动地的伟业的人物身上的表现更好。”』

『:【黎霄】(*理解):“……原来如此。倘若时机已至,又该如何掌控这股力量呢?”

:【文森特】(*微笑):“你如果与你的从者参与过任何的战斗,都应该能感受到吧。你的意识进入了从者的意识之中,你的本能和下意识行为会影响对方的行为。哪怕武技独步天下的从者,碰上一个胆小怕事或是胡乱出手的御主在其脑中提供错误的指示,也会在战斗中显得水准捉襟见肘。”

:【黎霄】(*恍然大悟):“所以有时候班长的剑士有身体跟不上剑法的瞬间、将军亦有无法招架的招数、那个弓手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似乎只有修罗灵受到的影响最小,直到最后一刻都危险至极。这就是驭灵主的差距…吗。”』

『:【黎霄】(*急切地提问):“我还有个问题,涅槃灵的归来只能随着时间流逝而等待唤声的频率抵达临界点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加快这个进程?”

:【文森特】(*回应):“这件事有太多可能性了。哪怕秉持着好奇心对这些事研究至此的我也只能告诉你,也许他突然就会回到你身边,也许需要绝境和激昂的情绪让你去激发你体内的那部分真以太,令契约中的魔力流动起来等等。

不过你说得对,也许给参战的驭灵主提供唤声调节服务可以是我在淡季的新业务。但你的免费咨询服务到时间了,我必须请你下次再来了。也许那个时候你会用的上我的服务。”

他起身送客,见对方不再打算回答他的任何问题,黎霄也只能和医生握握手后从房间里出去,门外的女警已然等得不耐烦了。』

『 黎霄刚刚从门里出来,她就擦着肩膀挤了进去,把文森特推回了房间里,将一张蓝色的3塞在了他的胸口口袋里。

:【特拉维斯】(*坐下):“我挂号了,后面没有其他人了。我是德拉科尼亚圣路易斯区二级警司特拉维斯·杜瓦,我需要你配合我调查一桩凶杀案。”

对方盯着他的脸,缓缓开口。

:【文森特】(*拉开抽屉):“你好,杜瓦小姐。据我所知,杜瓦这个姓氏并不算稀有,但也远不属于常见。我还记得这个姓氏,也能猜得到你为谁而来。”』

『 他将两样东西从抽屉里拿了出来,那是两件员工吊牌,和他自己胸口挂着的款式一模一样,只是两个吊牌都有比较明显的纸张发黄和边缘生锈。

这是两个人的工作证。

分别是「静谧室精神治疗中心资格医师 诺蕾尔·杜瓦」和「静谧室精神治疗中心助理医师 拉韦纳·阿利吉耶里」。

:【文森特】(*伸手):“请坐吧。”』

『:【特拉维斯】(*拉开椅子坐下):“——所以你的确认识她。我没有在导航软件上找到其他心理治疗所,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

:【文森特】(*将工作证推向她):“说明今天幸运女神站在你这边。据我所知全城的其他不在公开医院中工作的私人心理医生都选择自己租办公室来接见自己的病患,推广方式也是客户传播。你直接找任何一家医院咨询精神卫生科也一样能看到心理医生,那种满脸皱纹、头发更少、用词更精准、更急着下班也感觉上更专业的「医生」。我本人始终认为自己提供的是咨询和陪伴服务,病患是靠着自己的意志痊愈了自己的心理困扰。”

:【特拉维斯】(*摇头):“我不是你的病患,讲正题,不要趁机推销你的服务,如果我有需要我会让顾客联系你。”』

『:【文森特】(*开口):“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会儿你应该还很小——”

:【特拉维斯】(*抓起工作证):“——你看起来年龄也不太大,你开口说话的方式像是你亲身经历的事?我对那种本人比看起来老得多的来路不明的人有种本能的敌意。”

工作证上的姑妈和记忆中的一样年轻,只是她没见过她还有这样的一张照片,仿佛通过他人的视角回到了某个回不去的瞬间,看见了自己从未想过会以这样见的熟悉的亲人。许多童年时的时光的氛围从指尖传来,那些她都已经觉得自己彻底忘记了的,温和的记忆。

:【文森特】(*停顿了一下):“每个魔术师都有保养的秘密,也许你看不出来,但我必须得说我已经52岁了。即便如此,诺蕾尔也是我从业生涯早期一个无法忘却的悲剧,她的事告诉我有的事情我力所能及,有的事则不是这样。”』

『:【文森特】(*缓缓回忆):“我刚刚开始做心理医生这一行没多久的时候,我就遇到了刚刚毕业没有几年的诺蕾尔,她是个坚强而乐观的人,她坚信这不只是一份工作,也是很多需要帮助的人的出路。

我想给这样的人一个机会,我邀请她来这里当助理医师。她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后通过了高级资格考试,更是救下了一两位我都认为几乎没有办法挽留的人。于是我将她顺理成章地提升为资格医师,使用隔壁的办公室。

她说我是给她帮助最大的人。我不这么认为,像绝大多数心病缠身的病患一样,我只是为她提供了一个舞台,真正干出价值的人是她自己。我这么和她说的时候,她说我的语气像她那个退休了还在做社工的叔叔。”

:【特拉维斯】(*抚摸照片):“我甚至不知道父亲和姑妈还有这么一个叔叔。”』

『:【文森特】(*叙述):“那也是我行医生涯中最愉快的几年,和她一起工作都快成了一种每天生活的期待。只可惜好景不长,就像你知道的那样。

我做了一个让我后悔终生的决定:我在面试上会见了个本打算拒绝的人。那个人是毕业于意大利亚皇家第二脑科学学院的高材生,他提出的某些理论让我深感惊艳,我被一时的功利心蒙蔽,想要靠资助他来将治疗所发展成医院。

男人名叫拉韦纳·阿利吉耶里,在几天后他成为了我的助理,开始在这里工作,帮助我们分析病患心理疾病的脑医学病理性成因,并继续完成他的理论研究。”』

『:【特拉维斯】(*敏锐):“虽然可能有点岔开话题……不过能讲讲他的理论吗?”

:【文森特】(*面色开始难看):“具体的学术名称已经不记得了。你知道,我们的人格从医学层面来说,只是一串以特定的经历影响而产生的、以特定逻辑运行的神经元组合。

他的理论认为通过某种技术和治疗方案,可以通过相同的模拟影响来重建一个相似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思维逻辑模型,并用这个模型替换原本的脑神经元回路。我一开始以为这个技术是用来治疗那种因为外伤或病理性损伤而出现障碍的人士的。”

:【特拉维斯】(*追问):“——后来?”

:【文森特】(*摇头):“后来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没有用在这条路上。”』

『:【文森特】(*继续):“总之比起我这种通过撸袖子实的临床派,同样科班出身的诺蕾尔对这样高深的理论相当痴迷,她开始降低协助我治疗病患的频率,拉韦纳也不再与我们继续开会讨论部分疑难杂症患者的治疗方案。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两人经常互相交换一些带密文的档案,并对他们的研究只字不提。我知道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俨然是将我和诺蕾尔都当做他完成理论在医学界一步登天的跳板。

我尝试出言提醒她,那样的人很危险。她却一意孤行地认为这个技术能够帮助非常多人,并为我描绘了一个声名天下的未来蓝图。我的功利心又一次作祟,我纵容了他们的研究,直到那天那件事的发生才告诉我,这一行为错得有多离谱。”』

『:【文森特】(*面色凝重):“那一天他们带回来了一个病患,那个患者伤得很重。我跟他们说这里不是外科医院,这个病患在这里呆的每一秒钟都是对其生命的巨大威胁,既没有消毒设备也没有手术条件,不能完成治疗。

拉韦纳却坚定地说,这就是他要找的病患,诺蕾尔看起来摇摆不定,我尝试与拉韦纳争执,他的话术却像有魔力那样,把我固定在了那里。那时候我就应该警觉的,可我却大意了。

我无论如何也不想让那个重伤患者死在我的医疗所里,于是我开始搜索这个伤患的个人信息,而从那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特拉维斯】(*难以置信):“什么叫不记得了?”

:【文森特】(*张开双手):“他是个魔术师,在精神类术式上的造诣比我这种降灵矿石出身的正面派深的多的魔术师,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陷某种心理暗示的魔术之中无法脱身了。”』

『:【特拉维斯】(*皱眉):“连你也被拉韦纳控制了吗。”

:【文森特】(*点头):“是的。当然,从神秘社会毕业多年后的保密工作我依然没有忘记,而他的自傲也不屑于深入了解我这个只是给他提供场所和外界合法声誉的工具,他没有发现我从未带到这里的研究材料,也不清楚我的过往。

我清醒时——准确的说是即将溺水死亡的时候,我已经在帝封江里了。我侥幸脱离控制,被路过的船只搭救。我的账户十多年积蓄一干二净,连两台车都被带走。他们也拿走了这里的所有研究材料,两人一齐不翼而飞。

我猜你的姑妈也早就已经因为新生变意而被控制住了。”』

『:【特拉维斯】(*拿出手机):“这个病患,你最后查出身份了吗,是不是一个叫作杰里科·盖恩斯的人?”

她的手机上展示着一个金发年轻男性的照片。

:【文森特】(*眯起眼睛):“看起来年龄相仿,我不确定脸是不是这样,那人送过来的时候是头部受伤,脸上都是止血带和血。我之后有通过渠道调查过那个伤患,对方的名字是萨米安·辛迪加尔森,共和山有名的纨绔子弟,家里经营着一个什么跟激发心中的灵气有关的骗钱俱乐部。”

:【特拉维斯】(*追问):“这个俱乐部在哪里?”

:【文森特】(*回忆):“我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宪政警察查封了,他们内部人士的说辞是这个俱乐部和邪教有关,被多人起诉,罪名包括一级谋杀、二级谋杀、侮辱尸体、连环诈骗什么的。”

:【特拉维斯】(*疑惑):“龙岘以前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而警局完全没有档案记录?”

:【文森特】(*皱眉):“我以为宪政警察也是你的同事,你没有从这群人那里听过什么风声吗?”』

『 宪警仓库已经被另一个组织控制,任何关于杰里科案的情报全都已经被人抹除过,这种事她自然不能告诉他。

:【特拉维斯】(*拿出笔记本):“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就是萨米安被送到你这里的时间。”

:【文森特】(*尝试回忆):“2007年7月份的某个时间,月初吗?应该是月初的头几天。”

:【特拉维斯】(*回想自己在宪警仓库的行动):“——在那之后呢?”

:【文森特】(*痛苦的神色):“后面的事证明中文里的一句古话叫医者不能自医有其跨越时代的正确性。那些拉韦纳的声音在我的脑中迟迟不能离散,我几乎要疯了。在那时候我几乎什么都信。

在一些诡异的社交平台公众号上我找到了一个寺庙,就在云山上。那里的方丈喂了我一碗水,我撕心裂肺地在那个蒲团上疼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我幸运地摆脱了那些声音,为了防止拉韦纳回来灭口我,我向那个老方丈求来了一个香炉,点上后就能创造和寺庙中氛围近似的结界,我才有胆子站在坐在这里继续做心理医生的工作。”』

『:【特拉维斯】(*合上笔记本):“所以你现在平时也只呆在医院里?如果拉韦纳还在龙岘的话,你其实搬走要更安全,不是吗?”

:【文森特】(*摇头后震惊):“我大多数时候就睡在楼上,一个月会回家里一两天——什么?拉韦纳还在龙岘吗?!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件事?不…该说确实是警察吗。”

:【特拉维斯】(*把笔记本塞进口袋):“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站在在哪儿。谁知道呢,他可能还在,也可能不在。重点是你为什么还在?”

:【文森特】(*无奈的表情):“这里的房贷还没还完。针对龙岘地脉的唤声研究我现在是独一份,你不知道这些报告在时钟塔值多少钱,协会现在应该会给大多数在龙岘干活儿的魔术师发地脉调查的委托。为了我自己翻身用的研究也为了钱,我还不能一走了之。但你说的也很在理,也许我应该考虑为全体御主都提供唤声调理服务,这样如果拉韦纳真的考虑灭口我,也许还有某个客户愿意救我一命呢。”』

『:【特拉维斯】(*站起来):“如果你遇见了拉韦纳,或者什么类似的状况,就联系我。他似乎跟一个很危险的怪物有关,可能是从者吧。如果猜得不错,他应该已经参与到圣杯战争之中了。”

:【文森特】(*忐忑不安):“我收回对全体御主都提供唤声服务的话,我的服务不包括这个人。好吧,如果那种情况发生,我会联系你的。如果你遇见黎先生之外的其他御主,也记得替我推广一下服务,这对我的淡季还款非常重要。我就不留你坐一会儿了,我要立即继续研究以做好服务准备。你离开的时候直接帮我把一楼的锁挂上,今天没时间再对外咨询了。”

他即刻开始从一个保险柜里拿出乱糟糟的纸质报告,示意特拉维斯可以离开了。』

『 她开门出去,黎霄靠在沙发边上在手机记事本上不停地输入些什么东西,见她出来就收了起来。

:【黎霄】(*开口):“所以属于警长长官的免费咨询服务结束了?看你的表情似乎也没有搞懂什么的样子。”

:【特拉维斯】(*轻叹一口气):“第一,我不是警长,我是二级警司,二级警司之上有一级警司,一级警司上面才是警长职称的警督。第二,你说得对。我听到了很多事,但这些事就像衔尾蛇,不幸的是我是从正中间才开始摸这条蛇的。”

:【黎霄】(*随口):“有时候这并不是坏事,因为你比起从头开始的人来说,离蛇之七寸更近。”

:【特拉维斯】(*找车钥匙):“我不确定我有没有跟上你的说法。”』

『:【特拉维斯】(*温和地拿出钥匙):“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万兹威斯一趟?”

她的眼睛有深金色的睫毛,他好像没有看见那里面的两柄剑,而是瞥到了剑柄。

:【黎霄】(*一愣):“——我,我不知道。现在是这种话题吗?我没有约会过比我年纪大的女性,好吧我之前没想到…你确定吗?”

:【特拉维斯】(*感到荒谬的笑):“你在想什么?我是说侯爵的事。那个男人就那样死了,对我们两个人要调查的事都形成了很大的阻力不是吗。”

:【黎霄】(*尴尬地脸红):“喔,对。这件事,没错。我想没问题,我的确也有事要去那里查,如果能直接进一些我平常进不去的地方的话自然是最好的。”

:【特拉维斯】(*莫名轻松了一些):“我以为你这个年龄的都应该喜欢那个和赛车手吵架的小姑娘那样的。”

:【黎霄】(*摇头):“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刚才一定是脑子出幻觉了。从陵山岛回来之后持续的头痛和晕眩感持续了两天多,我现在能感觉到很多我从未考虑过的事情从心里一件件冒出来干扰我的思维。”』

『:【特拉维斯】(*拿出手机):“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当然了是手机号码。我不是魔术师,术士不在的话,可没办法进行什么魔术通讯。”

:【黎霄】(*拿出手机):“如果我们的愿望互相妨碍,我们也许有一天会有必要刀剑相向,我们应该——”

:【特拉维斯】(*拿过他的手机):“——你怕更了解我之后,在那个宿命关头无法对我下杀手吗?”

她用黎霄的手机扫了自己的社交账号识别码,发现黎霄用的社交软件不是自己常用的那款。于是她切换成了另一个软件扫描。

:【特拉维斯】(*继续):“那也没什么好后悔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至少我们两人中有一个会得到真相,另一个得以与亲友团聚。”』

『 他将对方的账号添加进自己的社交讯息列表里,对话框就停在那个盾标记的头像下面。她的账号名称是“(XD)”,看起来是随便输入的一个颜文字符号,账号个人描述也是个颜文字符号,除此之外账号的信息少到像个没装修过的毛坯房。

他点开了账号,特拉维斯的头像是条面对镜头坐着的德国牧羊犬照片,一双手正在抚摸狗的脑袋,它看起来非常开心。他看了一眼这个甚至有点可爱的账号又看了一眼身边穿着警用防弹衣和执勤夹克,冷着脸的女人很难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黎霄】(*从账号界面退出):“添加完了。你说的有道理,我有时候会忘记轮回鏖劫就是这样的仪式,每当我放下警惕,就会有人用血和剑提醒我只有一个人能实现愿望。”

:【特拉维斯】(*打开一楼的玻璃门挂上锁):“世道就是如此,我们每个人在获得令咒的时候都填了这份不对等合约,很快你会发现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你是正确的就一定能成功的。”』

『:【黎霄】(*坐上车):“可能真是如此,但我依然相信——”

他后半段停了下来,特拉维斯坐在他旁边只是启动了车引擎,没有多说什么。

黎霄注意到,除了刚才的她的账号申请之外,还有一条账号申请,因为疑似骚扰账号而被软件折叠了。他点开申请之后,看到了一个使用默认的白色问号头像,名称是“q2466djkppm1125”的一个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信息的账号。

:【特拉维斯】(*握住方向盘):“推销某种广告的机器人账号吧。”

:【黎霄】(*皱眉):“这个账号从昨晚开始给我发了三遍申请,会做这种事的人我只认识一个。”

:【特拉维斯】(*耸肩):“同学的恶作剧吗。”

:【黎霄】(*叹气):“他要真只是个同学就好了。我们每次互相交代完事情就会删除对方的账号,当然不删除也没关系,他下一次就不会记得上一次用的是什么账号了。”』

『[▷已选择]

他在申请界面上点击了同意。

账号申请被通过之后弹出了对话窗口,他在对话窗口里等待了一会儿,对方也没有说什么话,恐怕并不在线。

他又等了一会儿后决定先开口。他在输入框里打入“什么事?”之后发送。

:【黎霄】(*不解):“搞什么?”

对方依然没有回复。

他追加补充了另一句话“家长会已经是上周的事情了”,然后关闭了对话框。

很久也没有再听见手机响动,有时候很难理解这人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

『>日间新闻播报①<

2018年9月3日;

来自:《龙岘财经快报》

订阅人数:17.0k

——持续三日的万兹威斯地产大亨博斯曼集团的股价跌盘事件目前已经得到了一定控制,由博斯曼集团内部临时董事会主席出面并与股东达成了临时协议,在这个名字变得一文不值前救下了这盘市值十多亿的散沙。

日前,万兹威斯区犯罪率激增,因为博斯曼集团涉嫌金融犯罪的股市操作行为引发的抗议游行随时有演变为暴力冲突的可能性,请各位市民尽可能不要经行此区。本台会持续报道后续新闻。』

『>日间新闻播报②<

2018年9月3日;

来自:《德拉科尼亚地质水文综合频道》

订阅人数:9.8k

——自9月1日观测到的雨云集中后,几十年来因为水位而沉于江底的陵山岛浮出水面。但似乎因为云面层积现象,大量来自峇旺蒂与隆吉沙新开发区的工业污染物蒸发至大气,并在陵山岛附近降下持续不断的酸雨。日前本频道的记者正在继续研究这一气象的持续时间和对帝封江水文可能造成的污染。在这里本频道呼吁各位市民,请不要将生活污水排入河流之中,保护环境无小事。』

『>日间新闻播报③<

2018年9月3日;

来自:《观星者》私密频道电台

订阅人数:76

——我是电台主埃俄丽斯·赫拉克利特。9月3日为星轨交汇之日,与天体起源相近的以太将会以颤动三之率活跃,地脉随涌而变则天地相连。异波自江岛而来,今夜率先苏醒的会是克诺维斯之林地中的庞大气运。

是此降下预言:凡命运所青睐、所选中之人将赢下今夜的擂台,尽数将其气运化为己有。

观星者永远在此一窥天机。』

『————————————』

『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9月3日·下午14:15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万兹威斯区·中央大街北·芝加哥卡彭大酒店』

『————————————』

『 万兹威斯区的治安情况和他们早上听见的新闻一样糟糕,街边有许多人成群结队地举着金融诈骗的牌子,并伺机打砸各种店铺。目前只有一些便利店和行动不够迅速的餐饮店受到了冲击,万兹威斯最大的安保公司格里芬的私人武装与宪政警察已经到场维持秩序,装甲车横在关键处的街道上,控制着人群无法继续推进。

双方就这样在万兹威斯对峙,附近的购物广场的大荧幕上播放着一些采访的实况转播,镜头中一个戴着墨镜一副保安姿态的年轻人在替旁边坐着轮椅的老人传递话语,街道上人声鼎沸无人在意屏幕之中的事。

特拉维斯的警车确实帮他们省了很多事,两人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地就把车停在了酒店的门口。他不知道来这里是准备查什么,只是不停地回忆着各种线索。』

『:【特拉维斯】(*打开车门):“根据我的调查,这里应该是那个侯爵的据点,想要调查情报的话,就该来这里。不过不清楚里面有多少安保人手,以及防卫情况,以防万一,你我都需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他跟着这位警察离开警车,盯着红色地毯铺就的10级金色阶梯,今天似乎是受到万兹威斯的人群的影响,没有客户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位侍者面无表情地等待在酒店正门前。

:【黎霄】(*皱眉):“你确定吗?”

他跟着特拉维斯走向阶梯,直到被后面的声音叫住。』

『 他吓了一跳,转头回去。

:【冰上美峰】(*平静):“你们两个人的调查结果最后就是一起悄悄出入豪华酒店吗?”

:【黎霄】(*惊讶):“——我…不是。我确实是在调查——”

他看着拿着武士刀系着头发,没穿校服而是便于行动的休闲常服的少女,回想起了他之前在静谧室心理治疗所二楼没来由的那些胡思乱想。

:【黎霄】(*尴尬地转移话题):“完全不是,我和她一切正常,是完全正常的……敌人。就像我和你,完全正常的敌人。你又是来这里做什么的?这里的事务应该和你无关才是吧。”』

『:【冰上美峰】(*盯着特拉维斯):“既然是敌人,很显然你们是计划去酒店之中分出宿命的胜负。我会做你们决斗的介错人,然后和活下来的那个约定再战。”

:【黎霄】(*摇头):“入夜之前我没有和任何人搏命的兴趣,我现在对现状一头雾水。”

:【特拉维斯】(*拿出笔记本):“以及……如果情报没出错,那个侯爵擅长两件事。其一是魔术领域善于研究星象。其二是运用财富来布置眼线。总之别碰任何奇怪的东西,鬼知道这样的魔术师会在据点里——”

她扭头回来,看见了冰上美峰。

:【特拉维斯】(*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联系上她的?看来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要密切一些。记下了。你们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黎霄】(*点头):“我听见了。但我有点不太相信,侯爵哪怕再自大也不会选择让几百个客人每天进进出出自己的据点才是吧。如果这栋建筑在他参战期间全部都要包下来停止营业,要亏多少钱?”

:【冰上美峰】(*超过黎霄跟上特拉维斯):“从结果上来说哪怕真的如此计划也不过亏损了不到4天而已。”

:【黎霄】(*点头):“好吧,话是这么说。但我想问的是,从你一直以来的调查结果来看,侯爵是个怎样的人?

说实话,陵山岛的那个晚上是我第一次与他见面,那时一则神秘的通讯发送给我,告诉我通往新时代的船票只在今晚发放,而我也是在短短的时间内与他结盟,又瞬间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说实在的我并不了解他是个如何的人物,当然在现在看也不过是如一瞬的烟花般的疯子罢了。”』

『:【特拉维斯】(*念笔记上的内容):“他是个未尝一败的企业家,据我所知他由其叔叔拉凯利斯·温德尔·博斯曼抚养成人,并在25岁时接过其叔叔的封号成为赛博利侯爵——一个没有实际权力的英国皇室爵位,应该是某种家族象征。

除此之外这个人几乎没有再在个人信息上于公开文件里留下任何情报了,只能通过他的商业活动来获得一些信息。例如他从25岁起就开始进行非常凶险的商业投资并购,任何他经手的企业都会突然在谈判的最后关头倒向博斯曼集团,让他完成看似不可能的商业奇迹。

这个未尝一败的男人因此拒绝了自己的失败,在岛上做出了众所周知的选择。”』

『:【特拉维斯】(*合上笔记本):“顺带一提,我之前曾经潜入过这里一次,但不幸地被他的弓兵、天眼灵所发现。他本人似乎和自己的涅槃灵有着某种矛盾,对于出手与否犹豫不决,这让我有机会在劣势下逃离这里。

就在第三天中午,他约我见面。我冒着巨大风险再度来到了万兹威斯,然而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却放了我鸽子。这让我……很不爽。同时我也清楚了,他一定心理有鬼,也提醒了我如果不趁着他们阵营之中内部意见不齐时击破,就一定会被灭口。我讨厌这种优柔寡断又高高在上的男人,别当那种人,小子。”

:【黎霄】(*回想起了将军的话语):“……谋大事而疏小节不可取。”

他开始以这些碎裂的评价和各种完全不同的视点去拼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最后反复都找不出什么好形象,一想到他可能和卢君义之死有关就有一股无名怒火在他心里翻腾,可他不知道火焰的燃料究竟是什么。

他需要证据。』

『:【冰上美峰】(*不经意):“你的笔记本上记着我的事吗?”

:【特拉维斯】(*收起笔记本):“三天我第一次见你前没有。”

他们推开了酒店大门,门口的侍者看见了他们三人之后似乎略有惊讶,却又很快假装若无其事镇定自若。

墙壁上的摄像头开始向他们聚拢,圆形大厅周围的沙发上没有一位客人,也没有开灯,纯靠大厅之外的午后阳光点亮一半的面积,而柜台和电梯都埋在半明半暗的昏黑之中。

酒店的情况有些诡异,不用任何人说他们也能感觉出来。』

『:【特拉维斯】(*手放在枪上):“…看来已经被戒备了,你们两个魔术师有没有任何从魔术方面的建议?”

:【冰上美峰】(*准备拔刀):“挑了那个侍者的脚筋,控制住之后审问出赛博利据点的位置,如果不说就从小拇指开始切起。”

:【特拉维斯】(*眯起眼睛):“…我本能地怀疑你在圣杯战争之外也涉嫌许多帮派火并的罪名。你呢?”

:【黎霄】(*停顿):“……上去礼貌地问问,就说我们想拜访一下。我和这个前台服务员无冤无仇,绝对不至于上那么极端的重刑。”』

『 他们三人站到了柜台前面,连柜台上的摄像头都跟着这三个人的面部而移动,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样。

还没等他们开口,侍者就先提前一步说话了,他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上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那显然是某种魔术礼装,似乎能够证明在此地工作者的身份并非世俗社会的一般人。

:【前台接待】(*推出一张房卡):“三位的预约在408号间,右手边电梯。”

黑色的房卡上印着卡朋大酒店的logo,对方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再说。』

『:【冰上美峰】(*恶趣味的平静口吻):“你们还已经提前准备好房间了,真是场筹备已久的胜负对局。我会不会看到什么影响一对一之公平性的布置?”

:【黎霄】(*无话可说):“别折腾我了班长。”

:【特拉维斯】(*收起房卡):“多半是鸿门宴,你们两个的眼睛也都放亮点。”

见对方已不再和自己交谈,三人从前台离开,进入电梯,向着4楼的方向前进。』

『 电梯门打开后,他们在铺着踩上去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声音软硬适中的地毯的地板上前进,采光良好的南北通透走廊上,靠近尽头的就是408号房间。

三人对视了一下之后,用房卡打开了客房门。

这间房间一面面向朝外的阳台,但唯一朝向阳光的落地玻璃窗被两层锁死,窗帘绑在一起让屋子里见不得一点点光,除了电器灯外房间里看不到什么其他家具陈设。

三面墙纸都被改成了镜子贴在上面,床不在靠角落的位置,而是在房间的正中间。床的周围还撒了一圈白色的细砂圈成圆,把床留在圆心中间。

三个人彼此的倒影在镜面的反光上交错,三人几乎都被这个房间的怪异布置冲击了一下,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没人在这里等候。』

『:【黎霄】(*皱眉):“你的意思是,大名鼎鼎的赛博利侯爵住在这种看起来可以拍驱魔系恐怖片的逼仄房间里?”

:【冰上美峰】(*握住刀):“大概是有钱人的情调什么的。”

:【特拉维斯】(*举枪):“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却还要躲躲藏藏吗?”

:【黎霄】(*指出):“那是谁的?”

床上放着一件男士衬衫,上面沾满了血污和黑色的魔力燃烧痕迹,已经完全干透,仿佛就放在那里故意用作提醒。』

『:【特拉维斯】(*抓起衬衫):“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欧美男性,有虚汗或者颤抖、痉挛的症状——还有点强迫症,不然没人会把扣子故意交叉扣起来。”

:【黎霄】(*回忆):“听起来像杰里科。”

:【冰上美峰】(*警觉):“那个可能死在陵山岛上的和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不太对付的男人吗。”

:【特拉维斯】(*扔下衬衫):“杰里科·盖恩斯的东西。有人想提醒我们?还是想警告我们…?”』

『:【黎霄】(*摇头):“可能是警告居多。我猜你的情报出错了,这个房间的汗味都闻起来像杰里科的,克莱夫·博斯曼都可能从没来过这里。”

:【特拉维斯】(*翻看笔记本):“警告?何出此言,有什么证据吗?还有另一个自己是什么意思?”

:【冰上美峰】(*拔刀):“证据在那里。”

她的刀尖指向其中一面落地镜,那里面的她拿剑指着镜中的自己,她身后的特拉维斯却没有拔出手枪,反而是镜中的黎霄拔出了剑。

黎霄立刻注意到情况变化,他自己这一侧的镜子里的冰上美峰没有拔剑。特拉维斯看见的那面镜子里甚至只有自己,看不到少年和少女。』

『:【特拉维斯】(*低声):“想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镜中的特拉维斯】(*将手枪指在黎霄的后脑上):“想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黎霄听到了两遍警察的声音,他立刻回头,特拉维斯却根本没在看他这边,因为无数面镜子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剩下三面中的三个黎霄。

:【特拉维斯】(*不舒服的表情):“我好像在别的地方感受过一样的待遇。”

镜中的黎霄身边的景色开始变化,不再是站在这个房间之中,而是带着一身的雨在一条幽暗的隧道里奔跑。』

『:【镜中的方令仪】(*接过竹简):“你确定吗?”

:【镜中的黎霄】(*坚定):“确定。我必须这么做。”

三个镜面开始以不一样的速度播放不一样的画面,卢君义这次以第三人称视角出现,经历了三次不同的谋杀。

左面的镜子之中,长发的少女如鬼魅一般在楼道里追上了卢君义,下腹一刀之后,少年捂住伤口和逐渐流出的肠子在走廊上挣扎,又被熟悉的身影一刀劈开了胸膛。魔术发动的生命力让卢君义爬进了家中,最后躺在自己发现他的地方死去。

持刀的少女则在走廊外驱动她的武士刀,将血液和泄露的魔力全部吸收入刀刃上,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

『 右边的镜子之中,半透明的白衣蝶灵手持夕阳所化之剑,穿透门锁进入卢君义的家中,两剑劈穿其躯体。气流在房间里突散,让结界从内部被瓦解,蓝色的电流击中了天花板和地板下面的电路。

蝶灵将地面上本来能够成功的涅槃灵召唤之仪式挪去了洗手池之中,再次化作大量的蓝色獠蝶消失不见。

死亡的重压让黎霄喘不过气来,而正中间的镜子才刚刚开始播放。』

『 而正中间的镜子,接续的是他真的通过方家的尸解回溯看到的那个死亡视界,那个戴着兜帽的男人用箭矢杀死了他,然后站在旁边直到一切消散。

只是这一次在卢君义彻底咽气之后视界还在继续。

那个沾满好友鲜血的,穿着兜帽的男人掀起斗篷,下面正是黎霄自己。

剧烈的反胃感让他忍不住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两人,他的视野从卢君义的房间中开始极速衰变,变化成其他的幻境。』

『 少女冲锋向高楼废墟之上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男人,那人的头顶点亮着仿佛核武器爆炸一样耀眼的光芒,也许是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圣器。

在少女的脚下,龙岘城的万事万物在火海之中化为哀恸的灰烬。

视角再次变化,特拉维斯在不断下沉的黑幕之中沦陷,她周围的一切都是被血液浸透的红色塑料袋,无边无际的塑料袋之中她什么也踩不住,不断地被袋子里的尸块残骸带下无尽深渊。

幻境之中的三人碰撞在一起,视线重新回到房间里,三人喘着气面色发白,手指麻痹。』

『:【黎霄】(*愤怒):“……这是他妈的——什么?”

他直起身子,看向正前方的那面镜子,那里站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只是那个自己的倒影双眼迸发出麻木的白光。

:【黎霄】(*拔剑):“够了。”

:【镜中的黎霄】(*平静):“愚蠢而无知。联军大祸降头而才顿悟手中之法可苟全一人性命,临阵急行将祸水东引,把矛头调转至敌军统帅之行为却依然有蠢货买账。事到如今亦没有醒悟之意吗?”

镜中的自己全然无惧,向着他的剑锋踏出一步,那种泯灭人性的空洞白光让人胆寒,黎霄却也没有后退一寸。』

『:【镜中的黎霄】(*看向另外两人):“那就朝着绝望的方向前进吧。我想知道接下来你们的路该如何走,是彼此敌对将情谊翻账,拿出你们最擅长的本事:临阵倒戈,还是任何我未曾想过的策略。你们的选择对我意义重大,我必须知道你们要如何做出选择,在你们的每一根骨头折断、意志都碎裂的绝境之下,你们会做出和他不一样的选择吗。”

两人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了。

:【特拉维斯】(*咬牙切齿):“天眼灵…只有他有这种恶心人的下作手段。”

:【黎霄】(*惊讶):“怎么可能?还有涅槃灵能够脱离驭灵主行动吗?”

:【冰上美峰】(*叹气):“你没有做过任何功课,对吗。作为天眼灵(Archer)的英灵,他具有「单独行动」的技艺,允许其脱离御主继续存在。我就知道火野莲河那个自以为是内在空洞的男人所说的一个字也靠不住。”』

『:【镜中的黎霄】(*继续):“不如就从让我见到你们野兽一般的真面目开始吧。同如康诺特联军争夺公牛丹·库林格那般,如贪婪的众人追逐卡吕冬魔猪那般,在血腥的大灵脉舞台上为了真相死斗如何?”

:【特拉维斯】(*皱眉):“大灵脉?”

:【黎霄】(*急切):“真相…又是什么的真相?”

:【冰上美峰】(*持刀):“如何死斗?”

众人的脑中开始不约而同地浮现同一片森林,和那里在等待的蓬勃灵气。』

『:【镜中的黎霄】(*后退):“我们的圣杯战争还远没有开始。他的诸多选择让他受困于一个愚蠢又简单的奸计,这个计谋是那么的粗糙,对他来说又是那么的避无可避。因为天平上摆上他最最重要的立身之本,最大的砝码——他的尊严。

因而我所抓住的锁链是一条重要无比的信息,一条能够让战争真正开始的烽火媒介,一处翡翠七宫用以探知天下的关键之处的情报。

我会继续等待,直到圣杯战争的正式开幕,你们拿出躯体里的每一点力量,去为了愿望战斗的那个瞬间。让我们开始吧,让我看到真正的「最强」。”』

『:【黎霄】(*伸手):“嘿!真相是谁的真相,你到底——”

:【镜中的黎霄】(*消失):“——我要见到最强者。希望我们很快能再见面。”

对方彻底在镜面之中消失不见。

他看向身边的两人,特拉维斯开始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清点着身上的弹匣数量。冰上美峰则已经收刀入鞘,他知道她危险的时候从来不是拔了刀之后。

他不知道这个依然留存在场的涅槃灵究竟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今天的入夜时分,每个人都会为了他们心中的真理和愿望而战,因为眼前现在只有这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