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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9月8日·下午14:20
观测地点:
[▷已达成改命的观测线]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剥离域01·「翡翠涅槃神躯」·龙岘德拉科尼亚·帝封江江面·陵山岛·酆都楼边·地下设施·会客室·次卧』
『————————————』
『 他头晕脑胀地醒来。
这和他上一次被希格露恩带回自家的宅邸时的情况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那时候外伤遍体,这一次是内伤严重。他睁开眼睛后重新调整了很久的呼吸,才勉强可以从床上坐起来。
发麻的神经立刻让他的眼前呈现一片不适的黑白灰雪花,手指要用上很大的力气才能弯曲。他以这样呆滞的状态坐了很久,再尝试下床。双脚触碰到地面时,脱力的感觉又回来了。
半透明的身姿出现在床边,将他扶住。他摸到了熟悉的北欧战铠的触感,便安心地在对方的怀里休息了几秒钟。待双腿恢复知觉,他终于靠着自己站了起来。』
『:【封楷】(*晕眩):“我睡了多久?”
:【希格露恩】(*摇头):“那种情况出现在凡人身上,我不会乐观地称之为睡眠。更像是突然引发的休克。你通过赫雀透支的未来的魔力成为了一种因果的债务,在目的达成的瞬间就必须偿还。天父保佑,你还能活命都是奇迹了。”
:【封楷】(*摆手):“那就算五成吧。我觉得我死了一半,所以算五成。赫雀宿主的生存率现在为50%,我对阵死了的那些先人,我得一分。现在情况如何?”
:【希格露恩】(*为他打开门):“他们都在等你。”』
『:【封楷】(*从门里走出):“…我知道了。”
他走向走廊。红木铺就的地板使用了独特的空腔导热结构,光脚踩在上面丝毫不觉得冰凉或不适。这些光滑的材质给他的脚底反馈着有些奢靡的感觉,单就触感而言有些像皮肤,却又坚硬如大理石。
走廊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博古架、摆装柜等,许多陶瓷、花艺类的古董陈列在上面。每个陈列品都隔着一个格位,错落有致又不显得拥挤窒息,可以看得出这里的女主人有相当的审美。
这里多半是接待客人的休息室,门面工作必然得做好。只是不知道陵山岛上何时会有生者不为仇恨或战事,仅仅只是来访。
也可能他就是头一个。』
『 走廊尽头的大厅里,其他人都在这里等候。
黎霄坐在中式麒麟雕脚、铺着沙发垫的万寿椅上,怀里抱着剑靠着书柜闭目休息。相连着的书柜边,猊座灵手中迅速翻阅着许多历史题材的文学著作和刊物。
面色忧愁的青年将军正在阅读的这本是《两晋纪实》,手边已经读完的《动乱:南北朝生灵录》叠在《三国演义》上面。书边的香炉生出阵阵安神轻烟,书页翻动的轻声和黎霄呼吸而律动的胸膛形成动静的景色,主从两人近在咫尺安宁地享受轮回鏖劫中难得的片刻休息。
他救下了原本应该死去的两人,现在的这一景象就是他确凿无比的证据。』
『:【封楷】(*开口):“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他说了第一句话,不得不打破了他不希望中止的景色。黎霄没有睡着,或者说他已经休息了很久了。
:【黎霄】(*站起):“没有。我一直在等你起来给我做些最基本的解释,我的脑袋里一团乱。”
他提着剑扣上佩玉的带扣肩带,拔剑挂到背后去就站起来走到封楷面前。
:【封楷】(*活动手臂):“她们呢?”
:【黎霄】(*指了指隔着屏风的另一个走廊):“在偏厅。”
他们两人向着偏厅的走廊进发,猊座灵没有打算挪位置,全身心扑在手边的这本书上。』
『:【黎霄】(*挥手):“将军。”
猊座灵轻轻颔首,甚至没有抬起眼睛。他的面色越来越僵硬,但语气并不含任何迁怒的意思。平静如水的音调如往常一般回答了驭灵主。
:【姜维】(*翻页):“足下可自往,吾所愿之事沉于风沙过处千年旧事,不忍止读。”
:【黎霄】(*点头):“那我就留将军在这里了,我将把听到的事情转告将军。”
两人推开屏风走进走廊里。背着剑的少年看向镂空园林之中的竹林,清风从江面上掠过,穿堂这片翠意。他知道轮回鏖劫还没有结束,可一种止不住的感觉告诉他,和人勾心斗角的日子结束了,为友复仇,天下大白的时机近在眼前。』
『:【黎霄】(*深呼吸):“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逼迫一个伤重的患者,但我现在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希格露恩】(*伸手):“如果他的体质无法坚持他完成谈话和之后的旅程,我会用抱着或者背着他走到终点。已经熬过了如此难关,他必须见到击败我们的大敌的那一天。”
:【封楷】(*摇头):“感谢你的好意,真到了那种情况,我会去偷泰德希尔的轮椅。那台轮椅还能自动加热屁股,能用一个大拇指操作前后左右地移动。我得看看能不能去给叔公也弄一台。”
:【黎霄】(*皱眉):“谁问你偷老头轮椅的事了,我是想问你为什么阻止我惩罚方令仪,还说她未杀一人,命数已变。”』
『:【封楷】(*娓娓道来):“好吧,原理很简单,只是执行过程很困难。就像我说的,在我的那个未来,你在前往陵山岛的路上被天眼灵的箭矢击中,在讨伐完成后毒发生亡死去了。你现在的记忆应该也还记得你这一次中箭的事情才对吧?”
:【黎霄】(*点头):“那倒是没错。所以你想要救我,就必须提前去与天眼灵战斗。接下来你对上了这个叫做泰德希尔的人?”
:【封楷】(*解释):“没错。他之前是侯爵的博斯曼集团的左膀右臂,后来在克莱夫针对自家董事的针对性暴力清剿里为了自保与杰里科的驭灵主拉韦纳开始了合作。他谋划了路径,让特拉维斯在包围的最后出现,并带着唯一可以执行救援的船只返航,一手促成了克莱夫阵营的大败。
在你缺席的未来里,那个天眼灵做了不少让我们头痛的事情。不过这和方令仪的事没什么关系,我先跟你谈谈我是怎么做到的。泰德希尔的魔术专精学科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幻觉魔术,能够通过他携带的稀有触媒做到普通的障眼法绝对没有办法触及的事。讲到这里,你是不是已经明白思路了?”
:【黎霄】(*似懂非懂):“继续说。”
:【封楷】(*回想):“我在上午就突袭了万兹威斯,费尽心力打败了天眼灵,抓捕了泰德希尔——现在他被我关在他自己的卫生设备房间里——准确来说是瘫痪在那里,没有拉韦纳提供的药物,他就没有行动能力——随之我发现了他的触媒。
于是我在上午到夜间的十个小时里,竭尽所能地拆解了他的触媒,铺就了一张弥天大网,让那夜色也看不出差别的幻觉之网。把我的记忆重映为「现实」,在整个离岛湾的每个人身上播放,再将这个「结果」同步到你们的脑子里。你们“想起了”还未发生的记忆,因此离岛湾大屠杀事件就这样在每个驭灵主的脑子里发生了。”』
『:【黎霄】(*捂住头):“你这么说我就突然感觉我今天下午的记忆非常模糊。”
:【封楷】(*解释):“我以万兹威斯的爆炸为由,还有返还灵脉等条件在今天下午的时候把方令仪约到了万兹威斯附近,植入了一些幻觉让你认为你去了仙踪寺。在那里我把你身上的某本和方令仪有关的书籍还了回去,看看这能不能改变她的路径。
我赌成功了。她依然打算利用那个东西报仇,研究出尸解的大成魔术。但这个行动让她迟了一天,弓兵的提前退场让她也能够回到被酸毒的骤雨控制的陵山岛,达成了演员抵达舞台的结果。”
:【黎霄】(*困惑):“你的意思是离岛湾无人死去?我还是没听太懂,可若是你通过让离岛湾的众人误以为各自都做过什么却又让其实际没有做,这难道不是一种对方令仪的行为的包庇吗?”
:【封楷】(*解答):“我只是播放了他们看见附近亲友受害的幻象,顶多算个非常恐怖的噩梦。待他们醒来,身边人不曾离开,未来依然存在。如果你认为此事不妥,你可以以任何方式指责我,但不论付出什么我都一定会去救那几千、几万人。就像我告诉你的,我让她已经犯下的罪行被移除,并不是我认为这个女孩儿值得被宽恕,只是我坚持认为那些人不应该成为轮回鏖劫的牺牲品。我为了救此城,并非为了救此人。”』
『:【黎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不关心她到底能不能活下来,我只关心不该死的人会不会又为了轮回鏖劫而成为代价。既然客观上她还没有杀人,且没有谋杀众多生命的记忆,那么我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强行处死她。可按这么说,她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封楷】(*推开前面的门):“——所以我抽去了她的「因素」。她没有理由再盲目地复仇了,不是吗?”
偏厅里面,方令仪绑着围裙,站在厨台旁边,手边都是些做坏了的食材。厨刀和刨刀摆的到处都是。她手忙脚乱地扭动旋钮修改火力大小,但越做越紧张。
身披如云般雾气的黑裙的贵妇站在她身边,对着她的每个行动指点,在她即将烫伤自己前就会用戒尺抽在她手臂上。从方令仪白得不健康的手臂上不算严重,但层层叠加的微微红晕上可以看出她肯定已经被折磨了超过一个小时了。
:【黎霄】(*拍了拍他的背):“真有你的。我不会认为方令仪就会因此反省自己,她还是需要严加管教,幸好现在我们可以喊家长了。”』
『:【黎霄】(*开口):“方姨,我们——”
方纾云的身形依然是不自然的、怪异的、鬼魂般的半透明,不过她对周围一切的态度还是没有变。
:【方纾云】(*伸出戒尺):“坐。”
她指了指偏厅的餐桌。另一团鬼魂在他们身畔凝聚成形,幽冥一般的鬼火此刻平静地留在了巨铠幽魂的体内。此刻的他不是那个屠宰山河的兵神,只是某个即将完成报复,平静的无名复仇者。
祸障灵经过他们身边,将餐桌边的三张椅子拉了出来,将陶瓷盘放在了桌面上。盘中盛着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苹果块,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是谁切的。巨灵没有在两人身边停留,立刻赶到灶台边,接住了被方令仪的手肘挤得掉下来的一个碗。』
『 方令仪不情不愿地关上了火,将锅端了起来,在非常精致的彩绘青瓷碗里装了三碗面条。闻起来味道不算惊艳,但对于才意识到自己快饿昏头的两人来说,绝对是极具吸引力。
:【方纾云】(*不满):“用锅铲抠半天像什么样子?这种待客之道还需要我告诉你,太没教养了。我死了之后你是不是打算跟别人说你是捡来的?”
方令仪还是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不过不是那种黎霄见过的、崩溃的、冰冷的、疯狂的阴暗脸色,只是重返熟悉的、更适应的生活中的脸色。她没有崩溃也没有感到在外人面前被骂的羞耻,只是很平静,甚至看起来可以搭话。』
『:【方令仪】(*低声):“那你别死不就好了,说那么多。”
:【方纾云】(*更加不满):“你的意思是难道没有轮回鏖劫我就能活几百年?而你打算到90岁都在我这里做个窝囊废吗?没个正形,手一松开就会给我惹祸进家门。”
:【方令仪】(*辩解):“我——”
:【方纾云】(*筷子堵在她嘴唇上):“吃。食不言寝不语,别让我重新教你整套规矩。”
少女低下头开始吃面。祸障灵将另外两碗推到了黎霄和封楷面前。他们俩看了方纾云一眼,也没说话。
:【方纾云】(*抬手):“你们可以说话。吃吧。”』
『:【封楷】(*接过碗):“方夫人,无意插手令媛的家庭教育,不过从我的经验来说有时候亲子之间还是稍微坦诚点会好,特别是这样近乎不可能的第二次机会了。”
意外的是,方纾云还没有回答他的话,黎霄就先她一步开口了。
:【黎霄】(*用筷子夹起面):“我不会因此喜欢方令仪,可我仍为看到这样的场面感到欣喜,也许每个人的家里有一位还能指导孩子的母亲是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我也依然为此而羡慕,依然认为其有伟大之处。”
稍等了一会儿,方纾云才开口。她的声音像从很远之外的地方传来。
:【方纾云】(*叹气):“就是因为我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才越发觉得她怎么事事都做不清楚。这一天总是会到来的,但这个不成样的孩子以后说给我丢脸都是轻的了。她要在这段最后的时间里必须学会的事情太多了,首先就是做点人吃的东西。先不谈这么多年的魔术师大家闺女叫外送传出去多难听,就是对身体也不健康,她要是提前下来见我,我一定要掐着她……”
她越说越投入,声音越飘越远。黎霄的意识短暂离开了现实,他看到了过去的日子。
母亲绑着头发,在灶台边像耍剑一样翻动刀花切菜,个子大的老爹挤在厨房里帮下手被她踢来踢去。那个懵懂中看着电视的傍晚好像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又好像离他还很近。』
『 他们边吃,封楷边给他们讲了讲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特拉维斯的事,到黎霄死去的事;从拉韦纳的最后疯狂,到阵坂二人的决战;从空洞的最终对决,到查出幕后黑手之后的一败涂地。
其他人一度难以置信,直到封楷摆出一个又一个重量级的证据。
最终他们理解了,面对真正的仇敌究竟应该如何才能将祂彻底击败。饭后,他们制定了基本的行动方针:方纾云与方令仪留在陵山岛上,躲过仙踪寺来搜索黎霄尸体与方令仪的人员,并备战即将到来的,终结一切的最终决战。
而黎霄和封楷要继续行动。毕竟现在只做到了第一步,具体要如何打败那个强到绝望,不可一世的邪神,还没有清晰的理论支持。』
『 饭后,方纾云带着碗去了洗碗池,祸障灵站在她旁边,饶有兴致地看她使用按压式洗洁精的玻璃罐子。贵妇人为这个战国的大军统帅介绍着现代人的生活,以及那些不懂得魔术的平凡人为了进步而研发出的各种物什,两人有说有笑。
:【黎霄】(*起身):“我去叫上将军,我们在门厅见。”
背着剑的少年去了书房,留下方令仪和封楷在餐桌上坐着。
她的手指捏着袖子,粉色的指甲在衣物上游移,看得出她想说些什么。封楷假装平静,在她面前坐着,等这个满头卷发,把眼睛藏在镜片后面,曾一度极端疯狂的少女说出她想说的。
:【方令仪】(*声若游丝):“……她今天和我说的话超过了平常一个月。”
封楷点了点头。
:【封楷】(*表情平静):“所以你应该和我说……?”
她又憋了很久,最后才用更细更小的声音说了两个字,或者说更像两个音调。
他不再给她压力,满意地站了起来,向方纾云告别,带着金刚灵去向和黎霄汇合的门厅。』
『 黎霄返回了书房,猊座灵已经看完了他想看的大多数书籍,那些与那段历史相关的作品全都被整齐地塞回了书架之中。
他看向竹林之中,背对着他的猊座灵拔出了佩剑,以剑尖轻轻点着竹木的表壳,无言无声。黎霄向前一步,踩进了竹林的鹅卵石步道里,发出了脚步声。
将军立刻灵体化,消失不见,回到了跟随模式。他猜出对方大概不在对话的心情,他也没有逼迫的意思。
他向前几步,看到了身边人在竹木上刻下的东西。
一串彼此独立的刻点,形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周遭的六星如灯,围绕着中央的一星而存在。而中央的刻点,被带着遗憾和不甘的刀锋无意间划过,破坏了。
他伸手轻抚着这些新鲜的刻迹,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
『 他对着刻迹拔出了自己的剑,本想也在上面刻些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馈才好。黎霄的目光随之回到了剑镡边的「六合八荒」四字上,随着越使用这把剑,它身上的秘密就越多。
一道腥风穿过,在他的身边凝聚成形。祸障灵来到了他的身畔,对方鬼火般的气息又一次凝聚在了他的剑上。
:【黎霄】(*向祸障灵开口):“白将军,识得此剑吧。”
他将剑递给了幽魂巨铠的复仇者。
:【白起】(*回应):“当确识得。如何不识得此生所见,最后一剑?”
:【黎霄】(*疑惑):“这是何意?将军之前也提到,第二次折在此剑上——”
:【白起】(*平淡而沙哑):“此乃吾掘于一荒冢,所献王之至宝。亦为造下无垠杀孽后,自刎所用之剑。”
他的话如重锤一般让黎霄的心跳加速。』
『:【黎霄】(*急切):“此乃将军自刎所用之剑——这怎么可能?这只是我从家中的仓库中翻出的杂物而已…?”
:【白起】(*望向天):“此剑之史绝非如此简单。在吾之前必有前者所使、吾之后必有来者所舞,其后更有更甚者。前者、往者、来者、更来者,皆由因缘宿命所系,聚集于此龙岘之地轮回鏖劫。将他们一一寻得,此破天一剑以真名出鞘时,吾自当现身,交予小将军契灵之秘。”
在黎霄难以置信的眼神里,祸障灵化作了灵体。
在他之前更有来者使用过此剑,他之后亦有他人所使,千古之后更有剑主,在多次易手后才落到他的手中,让他面见宿命后究极的强敌。
这就是命运给封楷的答案,让他回来救自己的原因。
他向究极宿命要了一把剑,一把让一切变得公平的剑。
它就在这里。
「六合八荒」。』
『 他的心还没平静下来,封楷便来到了竹林边。
:【封楷】(*放下手机):“我等了你好一会儿没见你过来,遇上什么事了吗?”
:【黎霄】(*看着剑):“我得思考一下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你。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封楷】(*回答):“嗯。记得我说过,天眼灵被我消灭前得知了真相,并交给我一串数字,发誓要报复特斯卡特利波卡吗?”
:【黎霄】(*收起剑):“我记得。”
:【封楷】(*打开地图):“我刚才把他发给了白鸽干员——好吧,我没和你说我怎么提前认识他的,这不重要。他把这个东西输入进管理系统,用博斯曼的地图软件打开之后,发现那串数字是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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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9月8日·傍晚17:33
观测地点:
[▷已达成改命的观测线]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剥离域01·「翡翠涅槃神躯」·龙岘德拉科尼亚·隆吉沙与峇旺蒂交界·沙曼达大街·南加颂卡·颂卡水果种植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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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霄】(*皱眉):“种植园吗?我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他要你来这个种植园。”
:【希格露恩】(*拉住缰绳让天马减速):“在我所在的那个时代,温暖地带凡人的种植园多由奴隶劳作来维持运转。”
他们从马上下来。
:【黎霄】(*站稳):“奥德修斯所在的希腊古典时代依然是奴隶制吧,他的意思会不会是让你来这儿买几个奴隶?”
:【封楷】(*盯着手里的坐标变化):“这里还有任何一个人脑子有逻辑的吗?现在已经不卖那种非法商品了!”
他们从后门进入了这个城市边陲宁静又平凡的庄园。』
『 这家种植园的主要出产品是一类树胶制品,这代表它需要相当多的割胶工人和伐木工人。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这些从事重体力劳动工作的工人们脱下了工作服,搭在身上,向着种植园内部开设的一家酒吧里前进。
封楷看着手上的坐标仪,那串数字示意他们需要继续前进,进入酒吧之中。为了不让周围人注意到他们这几个异常人员,他释放了范围更广的简单心理暗示。
他们打开门后进入了酒吧。这里比起单纯喝酒的地方,更像一个餐厅。吧台后面可以点一些牛排之类的快餐,滚烫热油煎出的肉饼可以迅速补充消耗的体力。
可这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酒馆,没什么特别的,看不出和圣杯战争有任何一点点关系。』
『:【黎霄】(*检视着人群):“在我为数不多和奥德修斯的接触过程当中得出的经验来看,我不由得联想到可能是这里的菜品让他回想起了爱琴海的风光。我们读错了他想表达的真正含义的可能性更高。”
:【封楷】(*观察):“可能吧,但我觉得还是要来这里一趟,起码我们可以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他们认真检查了每个客人和老板后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黎霄的视线被其中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客人吸引了注意力。那个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伐木工人的男人用叉子将一块披萨送入嘴中,满脸胡茬的粗犷形象和他认识的任何人都对不上。
可他觉得这就是了。
他们来这里的意义就是这个。他猛拽身边的封楷,向着对方前进。
:【封楷】(*抬眉):“什么意思?那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黎霄没有回答,他们两人站到了那个伐木工人旁边,围住了他。对方见两人看起来不准备让他好好吃饭,便撸起袖子,站了起来。』
『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领口开到第三个扣子,穿着一件同样充满树胶油污的背带裤,腰上绑着的腰带上挂着一把小手斧。对于伐木工人来说,他算不上强壮。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把黎霄和封楷当成了来找茬的。
:【封楷】(*盯着对方的脸):“……你确定是这个人吗?”
:【黎霄】(*点头):“我刚才不确定。但我现在确定了。”』
『 男人从吧台的椅子边走过来,活动着胳膊,防滑的塑胶工作靴在木质地板上踩得嘎吱作响。
黎霄在这之前都没有办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答案,直到他看到确凿的答案前,他都没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确凿的答案就在男人的胸口挂着。
即使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他也觉得这样的影响变化简直太夸张了。
:【封楷】(*端详):“这是谁?”
过几秒钟,等那人在眼前站定,黎霄才缓缓说出了他的答案。
:【黎霄】(*回答):“克莱夫·博斯曼。”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关键证据、男人的胸口上。
一个木质的木马吊坠。
封楷也反应过来。
「木马计」。
紧接着面前的男人开口了。
:【“侯爵”】(*真切疑惑):“——谁是他妈的「克莱夫·博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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