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2018年9月9日-弑神兵器 中」
「[Re]2018年9月9日-弑神兵器 中」

「[Re]2018年9月9日-弑神兵器 中」

『————————————』

『观测时间:

无法测算·清晨

观测地点:

亚洲·中国·未分明晰的一体世界·神庭界内无法测算的坐标·某地』

『————————————』

『 一位游侠云游四方。他来到一片山下的大地,进入了一座看似平静的村庄。他笑着向客栈中的旅店掌柜提出了他的要求,他想要一盘肉与一壶酒,好继续前进。他将钱码上桌,却被掌柜告知,此处已经没有牲畜可供屠宰,自然也就没有肉;此处没有粮食,当然也就没有酒。

他随之就问,为何?

掌柜说,因为这就是此地的生存之法。

游侠大为不解,于是追问之。

掌柜摆手不谈,要求侠客还是尽快离开,免得惹祸上身再无逃脱之时。这位侠客愈发奇之,绕过酒庄跟踪了掌柜,却发现这掌柜满脸络腮大胡,却身怀六甲腹中有儿。他大惊,且不知何故。

那掌柜劈砍着后院的柴火,分裂的木柴作两段,一段在土中眨眼溶解,一段飞向天中消失不见。再劈一斧,一段化作虫蚁飞散,一段却又融回柴桩,仿佛从未被斩下。』

『 侠客怀疑自己中了某种幻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离开了旅店,来到周围的街道上。他刚才进店时还艳阳高照,此刻一盏茶的功夫,天上就已经悬着明月了。

他在村中步行,几步后却又破晓天明。鸡舍中的鸡禽每隔数十步就会打鸣一次,植物在日出时诞生,又在没多久后立刻枯萎,溶解为草种,不断循环。田亩都在这样的奇景下干瘪龟裂,无法再耕种。

侠客看见两个老乞丐,他们在街上坐着交谈。日落之时,秃头的乞丐突然口吐白沫,两眼一翻跌倒下去,没了气息。他不用靠近就知道,脉搏已绝。可稍后片刻,那乞丐却突然又坐起,气血畅通死而复生。两位乞丐继续攀谈如常,仿佛此事从未发生。』

『 他无法理解这种奇事。侠客找来一名孩童,向他询问此村究竟为何如此。孩童在他面前突然变成了耄耋老人,开口时却又成为中年。

此人告诉他,他们的村庄附近有一座昆吾山,山上有一位山神。就是那位山神让村中的一切变为此状,百年来代代皆为此般。村中人逃之不得,只得生存于此。村中无法无律、无工无商,只因无人能知晓何时会活,何时该死。

话说完后,中年人变回小童,滚着铜环跑远了,没出几步,铜环和小童一起变成了一条欢快的狗。

侠客大呼匪夷所思。』

『 侠客拜访了此村的村长。村长几乎已经是一具枯骨,他说自己已在村庄中存活了两百个春秋了,已不知道村外的天下是为何种炎凉,只知贯彻肺腑的巨疲刺痛天灵,老村长只为求一死。

侠客拍了拍胸膛,他会帮助这个村庄的每个人都摆脱这无序苦海。

村长老者摆首,说那山神别说觐见,就是昆吾山也登不上去。他说不论白昼还是黑夜,出发去山上的人都没有再回来;登山要从天门进,而天门紧闭,地上的万物皆不可伤之。

侠客听闻后立刻想到了办法,告诉村长,他将登山,去会面山神。』

『 他来到村口,看到了立于天上的昆吾山。昆吾山的天门被白昼和黑夜的循环紧紧保护,谁也登不上去。

而白与黑的阴阳循环无法被地上之物扰乱,似乎此法已无解。

村民们唉声叹气,问侠客何苦入苦海。

侠客笑道,他是天下第一的剑客,一定会将他们的难题解开。

村民问,哪怕有着天下第一的剑法,地上的任何之物也都不能伤及天门分毫,他是不可能完成这件事的,还是快快离去吧。』

『 侠客只是等待着,白昼与黑夜的交接之时。一道云彩被黑与白的世界挤压为天空中锋锐的白色笔迹,侠客大笑着,他只需要此物即可。

他伸手,一把将云彩抓住,使此祥云一剑左右搅动,天空便被斩开了一道裂缝。裂缝之中,打破黑与白的黄昏之色出现。天门锁被非地上之物打开,既不是白天,也不是夜晚。

侠客松手放走云彩,踏着黄昏的阶梯,步步登天,走上了昆吾山。』

『 他进入山中。山中的一切都混乱无序,河床里流动着红铜河水,看似是山石的岩层其实是树木,落叶不向地面飘落,而是向天而行,化作云层与雨水。

雨水在空中变作岩石,砸在地上,化作石茧。这些石茧在他的脚步声里破开,诞生出苍蓝色的蝶群。原来它们朝生暮死,能从世间万物的无序中诞生,死后能化作万物,又在混乱中周而复始,只有此般生灵才能在此地栖息。

落石如落雨,侠客觉得恼人,便以双指生剑意挥摆,天空中便不再落下石雨。

巨大的山神在他的面前现身,似乎对他颇有兴致。』

『:【山神】(*轰鸣):“你为何来此?”

:【侠客】(*回答):“寻一处宁地练剑。”

:【山神】(*指向天):“为何止雨?”

:【侠客】(*摇头):“妨我练剑。”

山神若有所思。侠客见山神无一定型,倍感好奇。

山神为侠客劈开一座山峰,在山峰被切去的位置上,让侠客练剑。游侠取来一木,舞舞生风,剑气让河流振动,万物发芽。山神看得入迷,身心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可在他渐入佳境时,手中的木枝却断了。』

『 侠客悻悻地扔掉木枝,准备下山。被败了兴致的山神拦住了他,不许他离去。

:【山神】(*不悦):“为何离去?天下何处都不如此处,你自当于此练剑。”

:【侠客】(*摇头):“我要练的是天下第一的剑,可此处没有剑,我只得下山去寻一把来担此重任。”

山神点了点头,将被削去的山峰落下的部分做成一把剑,交到了侠客手中。

侠客欣喜,又开始舞剑。这一次的剑法让瀑布倒流,蒸腾为云雾,蝶群和舞齐鸣,奇观更甚前一次。山神再次看入迷了,但没出几招,山所作的剑再次折断了。

侠客摇头,坚持要下山。』

『:【山神】(*看向昆吾山):“莫去。此处还有剑。”

山神将昆吾山上的树木取下,铸成一把剑。剑还是在舞动中折断,游侠连连摆手。

:【侠客】(*开口):“你铸出的剑没有剑柄和剑镡,它就不是一把真正的剑。伪剑没有器量,承担不住我的剑法。”

:【山神】(*反问):“如何作得真剑?”

侠客开始教山神怎么打造一把真正的剑。他们取下了昆吾山的赤铜河,化作剑坯。山神将剑坯送上天,引来赤色天雷击中它,将它融化。随后他们把剑坯沉入东海淬火,提出后以山峦捶打定型,山神将星辰取下一枚,嵌在其上做宝石。

一把剑铸出,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侠客一舞便引得山河震动,昼夜跟随,日月无光,众生高歌。山神颇为满意,啧啧称奇,潜心看他练剑。这一练便是许多年。』

『 多年后,山神突然看不见侠客的剑术了。祂知道侠客还在那里,练着他的剑,可无论如何都目不能视了。

:【山神】(*询问):“为何我盲于此剑了?”

:【侠客】(*回答):“只因我练的是天下第一的剑。此剑法连通万物,只有能够感知万物才能够理解。你生来就是这般无形,可惜看不见。”

山神气馁,思考了数个时辰后,祂回到了侠客身边。

:【山神】(*询问):“如何才能见得此剑法?”

:【侠客】(*思考良久):“需得五感七窍,如人般接触森罗万象。”

山神想了许久。

:【山神】(*坚定):“我要取得七窍。”』

『:【侠客】(*点头):“我来帮你。”

于是他开始为祂雕刻七窍五官,最先被创造出来的是耳与身体。山神能够听见剑法横扫天地后留下咆哮的风声了,祂满意地继续看了很久。

许久后,祂开始听到风中传来了村民生死不能自治的哀嚎。山神提出需要新的感官,剑客继续雕刻,为祂创造了手与足。山神开始跟随他的剑舞而模仿,却第一次感觉到了疼痛,同那些村民一般。

祂不久后又一次要求剑客,为祂制作新的感官。剑客给祂了口与翼,山神理解了人的语言和文化,人们的冲突,人之世的大大小小之事,对时间产生了概念。

侠客展示的剑法愈发精进,祂能够感受到的越来越不足够。』

『 侠客为祂雕刻了鼻。山神已经满面鲜血,为了不影响自己领悟剑中真髓,祂为自己制作了一副面具,将面门遮住。山神开始闻到世间百态,知晓万事万物运行必须存在规则。

又看了几年后,祂再次感知不到剑客的剑了。

祂又问。

:【侠客】(*回答):“一切都有极限,有止境。只有适当而行,循理而行才可以。我的剑法告诉我,我此生只能练到此,不得超过,剩下的部分你看不到了。”

山神不能理解,祂坚持要求侠客为祂展示,完成祂此刻最好奇的执念。

:【侠客】(*叹气):“我身死亦无妨,只是你还需要最后一窍才能看到这第一剑的最后一剑。”

:【山神】(*回答):“那就为我刻下最后一窍。”

剑客刻下了最后一窍,是为眼。祂终于看清了天下第一剑的无上剑法,也终于完全理解了整个世界。剑法和世界一样,都需要律法去运行,都需要遵守规则。

当祂理解此事后,昆吾山的混乱便彻底清除,祂由暧昧模糊的混沌化身变为了清晰的、明确的某物。祂便不再能存在。

侠客带着山神的面具从天门的来时路下了山,告诉村民,他已经打败了山神,世间再无混沌。村民感激涕零,为他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要将全村的财富都献给他,可游侠早就不取分文,带着昆吾赤铜的剑继续云游天下了。』

『————————————』

『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9月9日·早晨08:17

观测地点:

[▷已达成改命的观测线]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剥离域01·「翡翠涅槃神躯」·龙岘德拉科尼亚·圣路易斯区·圣法丹教堂·协会征用临时驻扎楼』

『————————————』

『:【黎霄】(*端详剑身):“这就是它最初的故事,铸自昆吾山的赤铜。”

他坐在天台顶上的花圃旁边,阳光投射下璀璨的金色影子,蝶群形成的身穿道袍的十戒灵悬浮在那里,将自身与他的临时记忆共享通道关闭,回到了原本的形态。十戒灵重新合上面具,回答了黎霄。

:【混沌】(*发声):“这就是我的真身。我所象征的是绝对的混乱与不确定性,当轮回鏖劫位于初始点时,我的力量达到顶峰。而随着特拉维斯·杜瓦的行动和其他参赛驭灵主的行为,观测结果将从无穷的未知坍缩为唯一的结局。在其临近死亡之时,便是可能性完全终结之时,我迎来了最脆弱的状态,无可还击。”

:【黎霄】(*点头):“你的存在性质也成为了她最后的疯狂指令的导火索之一吧。现在你能够重新稳定存在,是意味着什么吗?”

:【混沌】(*摇头):“我们现如今所处的位置为另一条路线;一条与原本已经发生的故事截然不同的时间线,两者并行存在时,无穷的混乱会产生无限的结果。而当此次召唤的最终结果化为确凿的观测结果时,我就将自然消灭。同过往一般,我是龙岘的噩兆。”

:【黎霄】(*指了指剑):“却也是此地的、我的吉兆。没有你的记忆,我就无法完全通晓这把剑的一切,更谈不上全力解放了。”』

『:【混沌】(*看向远处):“从结果推论的话,如此描述也没有极度偏离事实。”

:【黎霄】(*站起来):“好吧。你最后似乎是被那个剑客给骗了,你因为被雕刻了七窍而最终死去了。你对此不感到愤怒吗?”

:【混沌】(*平静):“并不会。我的意识形态和你们的并不相同。我并没有感觉到被欺骗,他打破了对于我来说永恒而无差别的永生,让我得见了天下的一切。我并未死去,只是那里的秩序,我的秩序之比超过了我本身的存在,我去到了其他地方,直到真以太劣化衰变,曾对他而言终其一生也没有抵达天涯海角的天下变得再无处可去,仅此而已。

我对人类的意识、智慧、想法,知识和文明的一切都抱有兴趣,你们创造了无尽的混乱,却又极度推崇秩序;我是单极的存在,人类却能够将彼此不同的两者统一对立地收容于灵魂。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以他的外观作为现界的基础形象,我正是为了探索这种可能性,才选择了以「秩序」作为起源性质的特拉维斯·杜瓦作为协助目标。

人类的这种内在是被镌刻了神权的神之世的诸神所无法效仿的,所以我有数据和理论支撑我做出结论,你们所带来的变数终将战胜结局早已为确定之事项的南美战神。”』

『:【黎霄】(*点头):“起源为秩序的警司引发了混乱的终局,曾死于乱局的我被混乱的化身肯定一定能取得确定的成果,也许在混乱和秩序之间总有一柄不断调节的控制杆,在二者之间不断地摇摆,就像我和将军闲聊时所说的‘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也是该为这一切画上句点了。事不宜迟,我们该做正事了。”

:【混沌】(*施术):“我同意。它在我的山上被铸出时尚且没有入住契灵,但此天地共锻之法也许是启发了众多大地凡人,遂将兵器以此法锤锻。契灵多为怀揣执念与其同败同死者,此剑中寄宿的女子为何人我并不知晓。但我能够为你与她构筑类似于从者契约的通路,让你可以在需要时访问此剑的内在。”

:【黎霄】(*点头):“那对我来说就非常足够了,请吧。”

他递出了手中的剑。作为最初的铸剑者,十戒灵在转瞬之间就完成了这种原初术法的调整和编写,祂本能地操作恐怕远离了神代的现代魔术师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更谈不上超越了。

黎霄只感觉剑与他不再有隔阂,他不需要再等一个迷蒙的梦境,他只需要像推开面前的门一样,就能够进入剑中。』

『 少年踏入了那个梦幻的空间。

那片梦中之地。

这一次的空间中并没有他平常所看到的残破战场,狼烟和死亡都被契约构建的通道推至尽头,只有纯白的天与地。

:【黎霄】(*开口):“第一次以清醒状态,不限时间地来到这里,和你这样谈话。”

白衣女子的长裙飘动,这次她的胸膛处有一大片鲜红的血迹。她看着黎霄,露出了被扔在了陌生环境里的好奇。

:【契灵】(*回答):“你做了什么?我第一次离开那里。我以为那就是永远的明天,永远的一切了。”

:【黎霄】(*看向远方):“也许这座城中的每个人也都认为那就是最终的结局了,但有个身披雀翼的人告诉我,命数已变。此城不至破灭的结局,一切路都是要靠走出来的。我只唯恐当初当时没有早点察觉这一切,或许真正的旅途,始终在那筚路蓝缕的险途中一个个坚实且肯定自我的脚印。”

:【契灵】(*伸出手):“看来你找到了答案。”

:【黎霄】(*接住手):“我来带你从永远的明天里出去,回到现在。”

他与她携手,从绽放的白光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