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5日-昼间故事」
「2018年9月5日-昼间故事」

「2018年9月5日-昼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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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9月5日·下午16:50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东洲岛区·东洲岛海洋主题乐园·南园区·激流云霄售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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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售票处前站着,他在等任何可以被称为提示的信息出现,不过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这类的变化。

他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15分钟了,排队的人都开始变少,工作日的下午确实人不会太多,游乐园明显不是处于旺季。

摩天轮开始停转了,似乎傍晚5点左右就要开始维护了,他根本不清楚对方约他在这里做什么,甚至也没有做好见这个人的准备。』

『 就当他准备当做对方爽约的时候,一个女子站在了他坐着的长椅面前。她金色的卷发配粉红色的连衣裙,带着泡泡袖的白色线绒外套里可以看到保养得相当不错的皮肤。

他站了起来,他猜这个就是他在等的讯号。

:【黎霄】(*警惕):“你就是我在等的人?”

:【约会女孩】(*点头):“没错。”

她手上牵着几个公仔主题的气球,挂着同样是公仔主题的手挎包,看起来准备得非常齐全。』

『:【黎霄】(*皱眉):“你为什么是这么个形象?这是你的恶趣味还是什么?”

:【约会女孩】(*眼中绽放光芒):“这里已经超出了我正常能够操纵的范围,常规做法行不通。但好在还有这样一个神智脆弱的人作为可乘之机,我想这是睿智的礼物。”

:【黎霄】(*不快):“她怎么了?”

:【约会女孩】(*摇头):“我不感兴趣。伴侣背叛了忠贞、亲近之人突发悲剧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没空对每个人的选择都一一注视,我只关注最强者的选择。”

:【黎霄】(*无法认同):“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地方的英灵,古怪又孤僻。你听起来像那种篡位者,或者唯利是图的暴君。”』

『:【约会女孩】(*抓起黎霄的手):“我击败过鱼肉人民的暴君,击退了几十个恶行昭著的篡位者,我清楚那些人的心智是何样的。有时候我会痛苦于自己为何不是一个精神简单的人,就像这个女孩儿。这样我就可以和克莱夫·博斯曼做出一样一死了之的选择。有时候看的更远的眼睛和想的更深的脑子是一种诅咒。”

她带着黎霄向游乐园的一个咖啡馆外面而去,并在那边附近坐下。

:【黎霄】(*正色):“我不是来和你讨论心理问题的,在这之前我有别的正事要谈。你欠我一条情报,既然封楷共享给了我,我就有要问的。”

:【约会女孩】(*放下手挎包):“我并不认可你被最强者分享的资格,这并不代表赢得了竞技场的荣耀。不过不论如何我都和对方定下了约定,想要看到纯粹的选择就必须遵守对自己的约定。问吧。”』

『:【黎霄】(*面色凝重):“为什么杀卢君义。在对你动手之前我需要知道这一点,否则哪怕继续完成我对博斯曼未竟的复仇也没有意义。”

:【约会女孩】(*从手挎包里拿出手机):“现世的人对于将许多果实捣碎搅拌而成的掺水饮品情有独钟。你会选择哪种口味?”

:【黎霄】(*猛拍桌面):“——回答我的问题!他的死绝不是你可以用来开玩笑的事,我必须知道!”

面前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是在手机上完成了订单。

:【约会女孩】(*开口):“我们在万兹威斯见面中所说的一切,我让你看见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没有作用,对吗?你决心要做立在岩石里的一把剑,不论天上落下什么都要立在那里,直到被砸断?”

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黎霄】(*坐下):“你说点人话行吗?”

:【约会女孩】(*放下手机):“这个名叫卢君义的男人的死对我来说和这杯果物饮品没有任何的区别。”

:【黎霄】(*火气又上来):“我说了你不许拿他开玩笑。”

:【约会女孩】(*平静):“我不会做那么低效的事,这种能力已经逐渐离我远去了。他的死和果物饮品一样,不论对其他人来说意义多么重大或是拥有任何充满价值的风味,对我来说都是一个通过他人的眼睛才刚刚知晓的概念。”

:【黎霄】(*眯起眼睛):“……”

:【约会女孩】(*继续):“在你将这个名字代表的那桩血案扔在博斯曼的面前要他为此偿命的时候,我才第一次听闻此事。我在响应召唤时,你和你的涅槃灵的气息就已经存在于圣杯战争之中了。你是最后一个被选中的御主,这不代表你是最后一个完成召唤的,大有人在你之后。”』

『:【黎霄】(*回味这句话):“你的意思是博斯曼是在我之后才召唤的,你根本没有参与卢君义的事?”

:【约会女孩】(*平静):“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直接的用词才能理解话,是的。这就是你要的情报,我和他都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博斯曼甚至不屑于与你解释,为了他的性命去辩解。我会记住这个选择,和他所谓的「超越了我」的说辞,人类总是具有无穷的多样性,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响应这次本该毫无意义的召唤。”

:【黎霄】(*不解):“可我看到了死亡视界,我看到了卢君义生前的最后……”

:【约会女孩】(*讽刺的眼神):“你会和这座城里部分人士一样,在闲暇之时为了浪费自己的生命而使用精神类药物,或是使用更加原始的方式消耗它们吗?”

:【黎霄】(*愤怒):“我当然不哈草,你在讲什么?”

:【约会女孩】(*冷漠):“因为如果你尝试过就知道,一些无逻辑的幻觉作为凶杀案的呈堂证供的可靠性几乎接近于笑话。荒谬至极,而你居然坚信不疑。”』

『:【黎霄】(*开始理解):“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我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约会女孩】(*不置可否):“还在使用「有人」这样模糊的字眼吗?方家作为陵山岛被围攻的战祸之窝,正如同特洛伊。方纾云作为国王普里阿摩斯派出了她的孩子赫克托耳,而你作为希腊联军的阿喀琉斯选择相信敌人为你提供的情报,在城门大破之际反攻我军带来溃败。

战争的最后赫克托耳带着海伦逃离,特洛伊与其丰伟的宝藏一起留在了江面上。这就是你的所作所为。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相信那个利用你的女人,她所说的为了拆散联军保全性命的制造的幻觉会不会是真的。”

他没有打断对方说话,只是陷入了思考。』

『:【约会女孩】(*继续):“你这一生都在女人的摆布下行动,你举起这把剑是为了不忘记自己的母亲,卷入对修罗灵的讨伐战是因为冰上美峰,前往陵山岛是为了方纾云和方令仪。下一步呢,被特拉维斯牵着鼻子走,做警犬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很难懂,有时候我又觉得你简单到好笑。”

:【黎霄】(*皱眉):“我的选择和她们没关系,这都是我自己的意志。”

:【约会女孩】(*不理会):“你到现在还在相信方令仪的行为配上你的说辞反而只能证明你是依靠自己的意志选择被女人摆布的。我看不到你自己做出的思考和选择,所以我在那时认定你还没有踏上台阶,封楷才是可以获得面见七宫资格的人。”』

『:【黎霄】(*摇头):“一派胡言。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这堆带有歧视的发言是真实的。”

:【约会女孩】(*平静):“你知道我听得到你的心率,看得到你的脑波吗。我不在乎你的想法具体是什么,我只在乎你有没有开始思考。我要得到你的答案,而你今天才开始踏出第一步。”

:【黎霄】(*许多事在脑内闪烁):“我要找到方令仪,我必须知道她为什么对我说谎,以及她究竟有没有获得真相的能力。”

:【约会女孩】(*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饮品):“真相也许她也不曾知晓,她也可能只是在遮掩一个她都不知为何的谎言,为她的亲人开脱。玉佩的事情只有翡翠七宫知晓,筛选参战者的事也只能是参战的、欲求得圣杯的御主们所为,否则这将是无人获利的阴谋。”』

『:【黎霄】(*起身):“我明白了。无论如何,一码归一码,此事还是谢谢你——”

:【约会女孩】(*打断):“——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我完全有可能在这里和你讲些我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废话来诓骗你,而你却依然对我的假情报表达感谢,这样和陵山岛时期的你将没有任何区别。我不要你的感谢,我要你自己的思考和自己的觉悟,和那其中诞生的仅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黎霄】(*继续):“那就感谢你提醒我必须自己思考,自己战斗。我们依然是敌人不假,如果我有什么可以帮你这个无主从者在你消散前做到的,我可以想想办法。”

:【约会女孩】(*扎进吸管):“现在的你帮不了我,因为我是未来的你。未来那个在仇恨已经结束,就连渴望复仇的时光都已经过去了千百年的那个人。我需要你的选择,我要看看那个时候你会做出什么选择,以此来启迪我自己。”』

『 他点点头,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但他知道该从哪里动手。

方家是老派的翡翠七宫,那么也就只有同样行事老派的翡翠七宫可以找到她。母亲的遗物里应该有不少相关的线索可以分析,也许那里也有一些记载着方家魔术的本质的情报。

总之不论如何他会开始行动。

女孩儿对着饮品的吸管轻吸了一口。

:【约会女孩】(*冷漠地评价):“喝完之后没有变成野猪已经是万幸的味道。”

女孩眼中的光芒褪去,扑通一声趴倒在桌面上。黎霄确认对方还有呼吸,只是耗尽精神力陷入了昏迷,他注意到保安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向着他这里靠近。

为了不滋生不必要的事端,他只得先走一步离开了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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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9月5日·傍晚17:19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共和山区·上山坡道旁·维多利亚通山大街·阿拉克涅轻奢品牌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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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楷】(*双手抱胸):“你自己感觉如何,殿下?”

他往后退一步,示意她用自己旁边的全身镜,满口谄媚希望他们立即付钱的店长态度良好地站在旁边为他们拿着刚才挑选的其他衣物。

身材欣长的女人对这一件露背的礼服也不是很满意,刚才那件吊带风格的强化了她的肩部线条,使得结实的臂膀有点儿过于突出。这件则是尺码不够大,会撑开她前面的领口。

店长也没有见过身高一百八十厘米以上,还比男伴还要壮小半圈的女人,不过只要看到她的脸就知道,她是艺术品。冰川般冷峻的面容上的绿色眼眸如这座城最热爱的吉兆——翡翠的色泽。华贵的金发蓬松如天马的鬃毛般不怒自威,他很难想象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女人摇了摇头,重新走进了试衣间。』

『 过了一会儿,她穿着黑色的女士衬衫和西装外套还有西裤出来了,这身为男人准备的西装不知道为何更加适合她。封楷的脑子里没有来由地开始想象她穿着这身衣服,骑着改装摩托车在暗夜的高速公路上飞驰,手持隐形武器与其他从者大战的画面。

他知道多半就是这套了。

:【战士女王】(*扣上扣子):“殿下是针对王储的称谓,站在你面前的灵基已经继承了王位,是陛下才对。这一件比刚才那种舞会华而不实搬弄是非的无能之人使用的服装更适合我。”

:【封楷】(*颔首):“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前几件也完全不差,只是反而影响了你的光辉。黑色如月夜才配得上这样的星辰。”

:【战士女王】(*受用地点点头):“不要献无用的殷勤。但我恕你无礼数之过。”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封楷趁着这时候把店长拉到柜台旁边。』

『:【封楷】(*拿出卡):“刚才那几件都打包上,她觉得露背和露肩的不好看的那两件也包上,没人规定穿礼服的女人必须细胳膊细腿。”

:【店长】(*恍然大悟):“了解,您就是绝对有品味,绝对有思想的客人呀。”

店长的手速特别快,生怕他们变了主意。他提着包跟着涅槃灵走出了店门,她走出门之后还在对着玻璃的反光检查自己身上的形象。

:【封楷】(*打开手机地图):“非常完美,陛下,你没有任何一处需要担心。”

:【战士女王】(*检查衣摆):“我不记得我契约了一个谄佞之臣做我的驭灵主。我应当作为战士们的表率,出行和衣着都当从简,可惜被你谗言蒙骗,开始在乎穿着。”

:【封楷】(*摇头):“此言差矣。在这异邦国度,陛下作为故乡的唯一代表,自然要向其他人表现出威仪,衣着和战事都不能落后于人。也许你生前没有这样的机会?”』

『:【战士女王】(*摇头):“生前这个词不太准确。我们诞生后就从未死去,与那些你见的其他涅槃灵不一样。但在我成为一团劣质以太构成的模拟姿态前,在过去,我确实不常更换衣着。我生来就是为了成为他们的王,他们之中的最强。”

:【封楷】(*放下手机):“质朴的生活未必有错,无需苛责自己。那家私厨就在前面。”

:【战士女王】(*摇头):“你即使知道英灵之躯如果灵体化就无法携带任何物品,这些衣服在我解除躯体的固定形态之后就会落在地上,吃进去的物质也会化作魔力蒸汽消散,也还要诱劝我将时间浪费在如此堕落的事情上吗?”

:【封楷】(*正色):“我想陛下的嗅觉还在的话,味觉也应该正常?”

:【战士女王】(*点头):“那是自然。”

:【封楷】(*微笑):“那就去品尝即可。所有人最终都会死去,可我们不会觉得我们生来就是为了死去的,这路上的一切才是意义。就像没有人是为了排泄才进食的。”

:【战士女王】(*无奈地抬手):“不要再把话题往那个方向上延伸了,否则我一定要治你的罪。”』

『 他们过街后找到了一家不算大的馆子,这家店的装潢和建筑选用了木质结构铺满整家店,连照明都使用木灯笼带着贴纸的古色古香款式,仿佛走进了古代的某一间颇具格调的客栈,英雄们隐姓埋名地于此地聚首又离去。

他和掌柜打了个招呼,对方立刻知道他想要什么东西。

他和涅槃灵在木桌木椅上坐下,她开始看向窗外的街道与车流,他也在这时候拿出了一个小笔记本,在纸上非常迅速又大刀阔斧地画着她的肖像。』

『 他对涅槃灵的本质非常好奇。所谓从者究竟是什么?

他们的躯体到底和原本的版本究竟有多像?他们的身体为什么能够和自己的性能产生那么大的差距?

他盯着涅槃灵的手指,她的指节相对比较粗,手心内侧也长着许多处茧,因为偏白的皮肤而难以发现。仿佛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样,女人的手轻轻搂成拳不再让他看到手掌。

他的铅笔描绘的顺序继续向上。她的手臂如果他不知道的话,一定会认为下面有血肉。可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哪怕他能看到她手臂与亚洲人不同的小绒毛,也不会忘记他所看到的其他从者受伤时的场景。伤口里面只有蓝色的魔力,其中会流出类似血液的红色液体,但那些液态魔力会迅速蒸发。

然后什么也不剩下。甚至如果没有灵基级别的修改,衣物下方的身体里甚至没有其他器官,心脏、肺、骨骼等等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团迷醉的、梦幻的蓝色。』

『 掌柜端来了一碗面。封楷将面推向了女人,对方没有客气地抽出了筷子,看起来异国餐具的使用方法和异国语言一样都是圣杯会灌输给她的知识。

从者是什么气味的?

他闻了闻,除了动物油脂熬的清汤与葱香之外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的确,从者应该是没有气味、躯体里只有魔力,换不了衣服,随时可以灵体化消失不见的存在。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似乎也有别的从者不用遵守这样的规定。比如特拉维斯在追查的那个杰里科·盖恩斯,他能肯定这不是那个从者的真名。但不论什么真名似乎都无法解释此人具有确实存在的肉体,以及似乎没有办法通过令咒解体来空间移动的事实。

还有那股血腥味,隔着很远就能闻到的刺鼻气息。他到底是什么?』

『 他思考的间隙之中,太阳已经落山了。

那个从者固然危险,但是现在他暂时还构不成什么威胁,他树敌众多,成不了气候。他要思考的还有其他事。

他能感觉到腰上的玉珏正在散发魔力。

封楷把玉拿了出来,放进一杯水中。水体立刻开始变色,如星空一般的气流在液体里旋转,发出阵阵人声。

他知道,休息时间结束了。』

『:【封殷】(*传令):“我们已阅你回传的报告。翡翠七宫均已现世,方家下落不明苟延残喘,其无匹之势已故去,方家之女尚不及其母,尚且能暂缓徐图。”

:【封楷】(*盯着水杯):“叔公的意思是?”

:【封殷】(*继续):“——今博斯曼已陨,基利昂寻而不见,翡翠之大统者仅有封庄二家。在前一战中,庄家之子已露锋芒,今战事中仅有此子可与我等争锋。依我之见,速取之、损之。战中需留意其余群狼,可有其势相仿者。”

老者的声音在杯子里消失了。

他回想起了黎霄,那个逃离了翡翠七宫的宿命又回来了的少年。他如果没有回来,也许他们就不会有道路之相交。

当今他为家族而战,那就必须将家族的战略视为优先。他要探出这个少年和他的涅槃灵的极限究竟在何处,就像他和对方约定的那样决一高低。』

『:【封楷】(*看杯子里的水变回清澈):“准备好了吗。”

:【战士女王】(*放下碗):“终于下定决心去找那个最有价值的对手,而不是参加些毫无荣耀可言的站边乘势之战了吗。”

:【封楷】(*站起身):“在修罗灵之大军后,唯一能够和你的力量匹敌的对手就是庄家的那小子麾下的武将了。我要知道他可以妨碍我们到什么程度,然后向家族证明即使是他也挡不住我弥补过错的决心。”

:【战士女王】(*点头):“碾压弱者没有荣耀可言,只有他有一斩的价值。”

她旁边已经堆了7个碗了。

封楷结了账,走出餐馆,看着日渐西沉的龙岘市,又一天的黑夜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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