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28日-昼间故事&翡翠宫园林遗址&新马汶书城战役」
「2018年8月28日-昼间故事&翡翠宫园林遗址&新马汶书城战役」

「2018年8月28日-昼间故事&翡翠宫园林遗址&新马汶书城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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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8月28日·上午08:45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中亭区·龙岘市立国际高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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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着点在铃响时坐在了位置上。今天是三个班合并的大课程,在阶梯教室上课。他们理学院地球科学系一年级的三个班要和统计学系的两个班一起上课,这门学科的老师只有一个人。

黎霄在他的同学坐着的地方周围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这里不像在自己的班级里上课,任何位置都是谁抢到就是谁的。因为可能还有一些补选和旁听的学生——这些学生很好认,因为校服的徽章不一样——所以到处都坐得很满。

他坐下之后身边只剩了一个位置。

:【天文学教师】(*盯着桌子上的教案不抬头):“每个班级的班长负责一下点名,然后把名册给我。3分钟后开始上课。”』

他把书包塞进抽屉里,等着应付点名。不过在同学的面面相觑中他发现了有些稀有的事情:今天班长迟到了。

他认识她的这段时间以来从未听说过她会迟到,他本能地觉得这一切有所联系。如果一些极其罕见的巧合同时发生,那就有可能并不是错觉。他还是正在打算说服自己:他想多了,卢君义的死和这些事没有关系。

他揉了揉眼圈,打了个哈欠。

在其他几个班点名快结束时,他才看到班长进门,古怪的感觉更甚。』

他感觉到自己汗毛倒竖,有一股诡异的电流好像从他的神经中间穿过,他把这股感觉强压下去,却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警惕的声音化作鸡皮疙瘩留在他的手掌下面。

他承认班长长得相当漂亮,但自己绝对不是会因为她极有可能坐在旁边而感觉到紧张的那类人。这种感觉他曾经从未有过,却在接连的两天中连续感觉到:

那种即将被什么东西闯入生活,夺走某种曾经属于他的「平静」的恐惧。他抬起头,看向穿着校服的班长,她今天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熨得平整的校服和非常工整的裙摆,夜色一样的长发,还有独属于极东小岛民族的眉眼。

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今日和她的见面与他发现卢君义之死这两件事有某种共同之处,到底是什么发生了变化?

他不自觉地露出了难看的神色,直到拿着名册的少女站在了他的位置旁边。』

:【冰上美峰】(*放下书包):“这个位置有人了吗?”

:【黎霄】(*捂住右手):“本来应该有的。坐吧,班长,你改点名了。”

她点了点头,拿起名册开始按顺序念每一个人的名字。

她有什么不同吗?在原本的班级里他们的位置离得很远,这是他第一次靠近这个少女的身边。她的手腕上包着防治扭伤的膏药,有一股很好闻的熏药草味。他敢打赌她用的是那种非常传统的洗发膏,有股质朴的皂味伴着一点点比皂味更好闻的香味萦绕在她四周。

他把身子缩回自己这一侧,并不想露出什么破绽,也更不想被人检举性骚扰,他尽可能保持着冷静,想办法强压心中的不安感。』

没过多久她就完成了点名,按照规矩哪怕她看见人了也要喊一次名字,所以就坐在她旁边的黎霄还是应了一声到。她把名册递上去之后坐回了他身边,开始从书包里拿出东西。

黎霄刚刚缓和了神经,身体还没有跟上大家的步调。

:【冰上美峰】(*低声):“说你也没有带。”

:【黎霄】(*楞了一下):“什么?”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他打算问清楚的时候,身边的同学拉住了他。

:【克里斯】(*有点窘迫):“嘿,哥们儿。你有带教科书吗?我来回问一早上了,附近几个人都没带,你会不会创造奇迹?”

他立刻反应过来。

:【黎霄】(*摇头):“哈,你猜错了。你看我像是那种抢学分赶讲座的人吗?”

:【克里斯】(*释然):“我猜也是啊哥们儿。你有空帮我问问卢哥,他打对战用的什么队伍,新赛季了。”

他转了回去。黎霄看向班长,她已经把自己的教科书打开放在了桌面上,示意他坐得离她更近点儿。』

:【黎霄】(*把目光固定在教科书上):“你怎么知道的?”

:【冰上美峰】(*翻书):“他平常坐在我后面,经常找我借教科书。”

:【黎霄】(*奇怪):“可我带了。”

:【冰上美峰】(*拿出笔):“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两个像特务一样看着彼此的书佯装若无其事地诡异交谈的话,你可以拿出来。”

:【黎霄】(*耸肩):“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感激不尽,谢谢你拯救我于无书之课。”

他等待着天文学教授开始讲课,在班上安静下来之后再开口。』

:【黎霄】(*等了一会儿):“所以,我们要谈什么?你不像是那种会对我感兴趣的人。”

:【冰上美峰】(*平静):“但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点,一个这个学院里的绝大多数其他人都不可能拥有的共同点。”

他好像听到了告白一样心跳停了一拍。这件事不怎么需要猜测。

:【黎霄】(*把左手从右手手背上拿开):“有这么明显吗。”

:【冰上美峰】(*点头):“在入学式上我就对学校里的大多数人展开了调查,要想找到魔术师并不容易,但如果只是把他们从凡人中区分开就不难;而分辨魔术师是不是仪式的参与者则几乎毫无难度。”

:【黎霄】(*看着自己的身上):“我是怎么被发现的?”

:【冰上美峰】(*指了指他背上):“我在学院里没有太多朋友,对你来说不幸的是森原正介是其中之一,发现疑点之后的就只是顺水推舟了。”

他顿了顿。森原正介是剑道社团的部长,这个学院里为数不多见过自己背上的东西的人,也是给自己把这东西带进学校开绿灯的人。』

:【黎霄】(*紧张起来):“所以在一切确凿前你先接近了卢君义,现在是我。然后呢?只是为了看看我手上的印记长成什么样子?”

:【冰上美峰】(*平静):“我初步的设想是通过你来确认他请假的理由,并判断他参加仪式的可能性,而你把御主的气息释放得整个教室和走廊上都是。我还是出于原本的计划问你一句:你见过他了吗?”

:【黎霄】(*将信将疑):“没有,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所以你也知道他的事,对吗?你刚才说绝大多数,这代表学校里还有其他人可能有资格,是吗?”

:【冰上美峰】(*摇头):“他们不像你一样,你根本没有在藏。你也许了解一点点魔术的常识,但你在这个隐瞒自己的个人情报方面下的功夫几乎为零。”

:【黎霄】(*皱眉):“我把自己的印记——令唁咒遮住了。”

:【冰上美峰】(*嘴角有一点点微妙的笑意):“我在当天晚上就尝试用剑道手甲、烤箱隔热手套和棒球街球手套都试过了,它永远会浮现红光到最表层,没有一定厚度和大小的东西是绝对遮不住的。另外,气息才是关键,半吊子是不会懂的。”』

:【黎霄】(*把注意力集中在教科书上):“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冰上美峰】(*恢复了平静的脸):“整个学校大概有8个左右的魔术师。教师2人,学生6人,光是我们学院这个系的一年级就有三人,其他的都分布在其他学院。我今天进入学校的时候有感觉到其他御主的气息,我猜大概还有一人。”

:【黎霄】(*自言自语):“那几个和尚怎么没和我说接下来涉及到和自己的同学生死相搏?我接下来要过上晚上杀了自己的某个身边人,并在白天对自己、对他的朋友伪装一切正常的生活吗?”

他盯着教科书上的字出神。

班长的字很漂亮,如竹节一般字筋清晰有力,不过有些地方有很古怪的连笔,只有日汉字里有的字笔画清晰,能看出母语和他的有所不同。

是她杀了他吗?

 

还是情况有所不同?

 

自己接下来会杀了别人吗?

 

还是……?』

:【黎霄】(*抬头):“那我接下来应该提防什么人?和旁边人都不一样的那种?比如红头发的日本人、突然转学的外国女生?还是那种和周围人没有任何区别的,比如爱跳高的、喜欢偷教授东西的?”

:【冰上美峰】(*记笔记):“我不觉得你会走到最后。今天和你谈起这件事只是为了警告你,在这之后我们就是敌人。每当夜幕降临,你的生命就会悬在刀剑上。我建议你早点放弃,离开这里。”

:【黎霄】(*闭眼):“我知道还有其他人的生命悬在我这把剑上,我松开手失去的不只是一把武器而已。”

他的眼前飞旋着许多故事,这些事和景色里都包含一个不会再参加他的任何故事,却永远不会再离开他的心头的人。

:【冰上美峰】(*用关西腔说了两句口气不太好的话后):“——那希望你的剑道能支持你在血腥乱舞中苟得一方罅隙。”

她的句子铿锵有力,两人的话语如空中无形交汇碰撞的两把文化与形制皆不同的刀剑。

她把教科书挪回了自己那一侧。

黎霄盯着自己手背上的猩红斑纹。他不知道真相在哪里,但目前的混乱黑夜之中,手中的红色才是唯一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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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赞助商讯息——

委托名称:「未知的灵脉·1」

「龙岘」,意为「有龙居住的海中的山崖」。

或许是希珀玻利亚事件产生的余波引起了全球各地沉睡的地脉苏醒,导致本土的灵脉倾向活跃化并在土地之下创造了新的可能性之课题。

而我们很好奇,中亭到底有没有灵脉?而此龙之根其位又在何处?请为我们解答吧,这对于我们的研究有着重要的帮助。

地点:中亭区 承接时间开始:8月28日下午 委托性质:赞助商·赞助评估 委托方:赛博利家族[赞助商] 委托时间截止:8月29日黎明 报酬金:2000C』

[——赞助商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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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8月28日·傍晚17:49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枱江区·下杭街区·翡翠宫遗迹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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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宫园林是一座具有相当的历史的文化遗迹,它曾经属于统治龙岘的封建王权的一部分,代表着那位帝王所建立的七个宫殿的其中一处。时过境迁,具体是哪位住在此处已经成了众说纷纭的历史谜团之一,这里也早就没有了任何王者宣称此地是其所归属。

穿着一件相当时髦的兜帽夹克的人跟在人群之中。前面的无不例外都是跟随绿色小旗子的旅游团,他的气息是如此的安静,仿佛暗流涌入了黑夜的海洋之中般,无人留意到他一路的跟随。

夕阳沉下可见的帝封江水面,红色的余晖像艺术家泼洒的颜料一样肆意在龙岘市的天空奔腾,最先被染成橘红色的就是他们所在的地方。』

:【陌生人】(*拉扯兜帽):“……”

面前的雕塑也属于历史文物的一部分了,这个在后世被多处修复的白色石雕有几人宽大,比起在这里完成的雕刻艺术品更像某处雕刻在宫殿墙壁上的作品,被拆下后搬运到了此处。

身披衣不蔽体的布甲的强壮男人天神般坠落下来,一手按住了巨兽:超过七个头的巨型狂蛇,它嚣狂地喷吐着毒液,在沼泽中挣扎,却无法抵挡王者刺入其胸膛的利剑。

下面的展牌告诉他,雕像的名字叫作「王斩相柳」。

他顿了顿,跟着人群继续向前走。』

直到某种气息阻止了继续前进。

那是一种无法遏制的战意:如狂飙的温度、逐渐变得木讷的人群、粘稠的空气那样包围过来,露天园林草坪的植物叶梢上可见席卷滚动过来的以太之气流。

「灵子力场」。

临近夜间,最先开始灵基同调的从者应该正好完成力量的再获取。对方先行放出气息,这代表恐怕难逃一战。

 

他手背上的猩红斑纹点亮了疼痛的红光,此地已经成为了生与死的交界处。他看向西侧,袭击者从街对面而来。

 

红色的夕阳和红色的街道,猩红的令咒要宣告本次圣杯战争中初次的从者对决。他们在等待着最后的宁静的结束,当阳光彻底消失的瞬息,他们的战斗就会立即开始。』

黑色的气流如旋风般聚集在街道的另一边,园林的出口处大门边的游客们统统都停下了手中的行为。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停在了看向孩子的瞬间;摇下车窗抽烟的出租车司机的双目呆滞,而烟头逐渐燃烧到了他的手指上也没有反应;老人支撑着拐杖的身姿也定格在了那里。

顷刻间,只剩下晚风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时间依然在流逝,人们却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了诡异。

最先开始行动的是那位母亲。她举起奶瓶,大声呼喊着,声嘶力竭。不断挥舞着的奶瓶如武器一样,仿佛在和空气中的无形敌人争斗,神情暴怒。这种狂热逐渐感染周围的其他人,司机不断地拍击车门,对着夜色的绿化带树林叫嚣吼叫,老人挥动拐杖连续击打附近的铁质垃圾箱,直到木头拐杖断裂。

更多的人加入了他们,全都陷入了不自觉、不受控的怒火。』

:【陌生人】(*看向人群):“…什么?”

黑色的旋风在街道中央凝聚成形,那是个高大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巨人的人形,其现身的瞬间,庞大的魔力波动在空气中飞驰,附近茶餐厅的露天餐桌上数十盏电气灯都开始闪烁。

巨人的全身被包裹在无法被视觉和察觉能力洞穿的沉重铠甲之中,铜金色的雕纹兽首吞盔和百战百胜的授勋狮虎纹重肩甲将他整个人盖在不可一世的气场之下。黑色的凶气从铠甲的胸口,一处如深渊一般的魔力漩涡中溢出。他拖拽着如披风般的凶气缓步前行,每走一步便有更大的魔力波动生成。

 

而茶餐厅的众人处的狂热已经升级至顶峰,他们掀翻玻璃桌面,拿陶瓷的茶杯茶具与其中滚烫的茶水互相殴斗起来,哪怕连服务员都加入其中,场面已经失控。』

掷地有声的步伐让那巨人逐步前进,直到与他相距不过数尺。

:【陌生人】(*抬起双手):“……嘿…呃。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在这里开战,一旦打起来,这里的东西我确定一定会被摧毁,有人会受伤甚至会死。战斗终会席卷所有人,我们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沉默的巨人战士岿然不动,胸膛的魔力漩涡中猩红的以太电流爆闪,他布满战痕的巨臂伸向那里,从不可见之中拔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戈,轻描淡写地掷向了他。

:【陌生人】(*头痛欲裂):“…好吧,你给我答案了。”

他双手撑地,大量的魔力输送全身,再次站起时他已经化身为了缠绕黑雾,血腥气十足的人形怪物,嗓音也完全不同。他用上双手才格挡开了这一击,铁戈扎在了他身后的「王斩相柳」雕塑上,七头蛇立刻粉碎,金属展牌被轰飞,插进一旁的草坪上。

:【镜中人】(*双臂齐振):“…你卷进了了不得的祸事啊。”』

 

镜中的人形怪物在挡开铁戈的下一秒就冲锋向前,直扑对手面门。只见那铁铠战魂支起右臂,凶气在脚边肆意流淌形成了一片无法前行的气体泥沼,严重下降了镜中者的速度。

从那片凶气中,无数身披碎裂破甲的骸骨站立起来,它们结满灰尘和蛛网的骷髅喉咙发出了无法想象的尖叫声,那种战场厮杀的呐喊、性命陨于一旦的死亡之音冲击着他的神经。他身上的两个影子都在这音波中挣扎,胡乱发起着攻击。

铁铠巨人的胸膛再次喷涌猩红色魔力,尖锐的铁戈和青铜断剑从气场中伸出,刺向了他,以攻代守地将镜中人的攻击一一招架下来,正在他受困其中时,巨人开始了真正的行动。

臂铠从胸膛拔出了一把沾染干涸血迹的斧钺,左手自下而上的猛击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击飞出去撞在街角的轿车车头上,他的身子接着飞旋把消防栓整个撞裂,地下水管的水流喷向了天空。

他的身体多处受损,可惊人的生命力让他轻而易举的承受下了远超人类的涅槃灵的攻击,镜中之人究竟是否为凡人之躯?

在思考这件事之前还有另一件事:对方在第一合的交锋中毫发无损,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抖落身上粘上的汽车车灯碎片和红色消防栓的金属零件,活动着手臂站起。镜中人的眼睛已经充满血色,暴怒被这次创伤激得更甚。

他挣扎着,仿佛大脑中有两个声音在搏斗,嗜血的尖牙和双爪向着附近的人群缓缓靠近。他似乎明白,躯体远远没有达到原本的战斗能力,这场战斗的胜利或是尽兴都需要更多的血祭。

铁铠的巨魂没有直接打断或继续发起急切的攻击,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抽搐着向无辜者靠近。』

[已选择]

随着越接近那位在和无形的敌人战斗以保护襁褓之中的婴儿的母亲,镜中人的身体就越来越僵硬。他的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身体几乎失去平衡,左侧的身体把右侧的自己拌摔了下去。

:【镜中人】(*尖啸):“懦夫——!!”

:【陌生人】(*从身体内发出声音):“…绝对有…更好的…办法…”

:【镜中人】(*挣扎):“别想干涉我的……”

镜中的怪物似乎开始和身体里的另一个力量扭曲争斗起来,他被自己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可战斗不会因此而结束,刀兵相向的凶气再次开始了行动。』

两根铁戈被从凶气之中掷出,面对更大的外在威胁,两个内在也必须放弃这种争斗,反应过来。镜中人翻转着身体,用双手将其中一根击飞,那根铁戈倒飞出去扎断了附近的一座路灯,电火花喷溅中金属灯体坠落下来把灯泡的玻璃炸得整个人行步道上到处都是。

镜中人开始向后转移,向着人更少的园林区域之中迂回。第二根也被他预判弹开,扎进草坪上,刨出一个大土坑。铁铠的巨人沉重的步伐也前进了起来,迈进了园林之中。』

 

他凭借着敏捷优势在园林的雕塑和树木间飞跃,铁铠所投掷出的铁戈均未能有效击中。直到他看到了机会,最后一根铁戈向着一个可以行动的角度而来。镜中人在空中抓住了它,弹跳向巨人,并将这铁戈扎入对方自己的左胸。这一击的确首次突破了对方的防御,但看起来并不算是能见成效的反击,反而把自己置于了危险的距离之中。

对方的锈铠巨臂举起,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举于空中。镜中人想要发动全部的力气去挣脱,却奈何不得这钩爪般的幽冥手铠一分,多半是刚才体内的人做出的选择所致吧。

:【镜中人】(*愤怒地挣扎):“该死的东西…”

事与愿违,现在该死去的恐怕是他了。巨人从胸口的战争漩涡中拔出了一把新的武器,血迹斑驳的重型铡刀,刺向了被吊在半空中的敌人。如果被这一击命中,他绝无再反抗之可能,似乎今天的战斗要落下帷幕了。

可所谓战场便是这样的瞬息万变。

有什么物体突破夜色的空气的声音席卷而来,凶气气场之中伸出的矛与枪甚至来不及将它们全部拦截,就能看到许多的魔力爆炸在铁铠表面爆发,将那铡刀打落。为了不给予对手再次贴近发起攻击的机会,巨人不得不抛弃铡刀,从胸口取出了一面扎满弯曲箭矢的虎啸纹的铁卫盾,以盾击击飞抓住的镜中人,并尝试格挡更多的爆炸。

在对方松手后,他捡了一条命。那下一步又该如何?』

 

铁铠的巨人身上的凶气蓬勃喷涌起来,他看向了南方,举起了自己刚才几乎就能将敌人碾杀的巨臂,上面扎着一支形制奇特的羽箭。箭头是用精妙的工艺制作而成的锋锐松枝锯齿状,其中还有一些镂空结构,似乎用于塞入某种其他物质,而锯齿结构的箭头保证对方难以将其拔出,能够让它在体内留存更久。

索幸这一击发射的箭矢似乎是以纯粹的快速创伤而来,箭头尽可能地减重了。箭矢的尾部上绑着的某种黄棕色斑纹的羽毛还在抖动,证明其飞行了非常长的距离才抵达此处。

巨人并没有将其摧毁,反而是将它拔下后放入了自己的胸膛魔力涡流之中。』

镜中人趁着这个空挡继续向北面的方向转移,身边的灵子力场的浓度开始稀薄了起来。可对方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铁铠的巨人纵步追击,从胸膛中拔出斧钺猛击下来,将一人多高的思考者雕塑从头至脚地劈成了齑粉,随后下一击便劈砍向了镜中人。

两人的出手撞在了一起,斧钺和对方的爪型双臂铿锵有力地激烈交锋,空气震荡把园林公园出口处的地砖都迸裂,死亡的兵器砍在他交叉的双臂交点处,竟然喷出魔力的火花,两人角力在一处短暂地面对面僵持住了。

:【镜中人】(*抵挡):“——我能闻出那个味道,血气和杀意。你只是另一个屠夫。你我没什么不同。”

:【铁铠巨灵】(*沙哑的沉默):“……”

对方的力道突然加倍,看起来是动了真格。镜中人招架不得,被击退数步,巨灵从其胸膛喷射的猩红以太闪电中抓出一槊,扫过其面门直捣怀中,让镜中人招架不能,其守势已有隐隐不挡之意。

在巨人追击时,更多的飞箭抵达此处,它们如钻地炸弹一样在他的身畔爆炸,一个接一个的深坑挖掘出地砖下的混凝土与土壤,密集的轰炸令其不得不停止行动,转攻为守。飞箭又一次为镜中人买来了瞬息的喘息,生死胜负只差一息的抉择。』

不过看起来他做出了最后的选择,似乎是理智在他体内占了上风,镜中人向后撤去。巨灵抓起斧钺全力一击挥动下去,纯粹的力量如重锤砸在园林公园门口的地面上,地下的混凝土和电缆爆裂而出,尘土和电流组成了烟幕。

在烟幕之中,镜中人一跃而起抓住了环城公路立交桥的桥柱上。他离逃生仅差一步,可现在也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的攻击之下,更多的骸骨兵士站起,向着他投射铁戈拖慢起脚步。铁铠的幽魂本人则是重新拔出了铡刀,决定追上前去将其彻底击破。

在此关键节点中,这位一直暗中协助镜中人的远程援兵再次发挥出了精湛的水准,在空中分裂的箭矢地毯式轰炸了幽魂与兵士们,并形成了一道固化的魔力力场,令其中的巨灵的追击速度显著下降,它只能眼看着镜中人再旋身一翻从立交桥的另一侧钻入了对面街的社区楼盘之中,逃之夭夭。

 

望着敌人被击退的背影,他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后也化作了一阵黑色的凶气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路战斗过来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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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8月28日·夜间22:45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枱江区·下杭街·新马汶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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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银员】(*将书装袋):“请拿好。”

她接过书的袋子,确认里面的小票后戴上了耳机。如果自己出门在外绝对不可以没有耳机,外界的世界对她来说无非只有烦躁和无聊而已。音乐是一种能够逃离这个世界的小小传送门;不过如果你也有一款2018年最新发售的最高级别音质和音域广度、覆盖14个音度广度的收录极限、完全捕捉乐曲的每一个细节的耳机,那你也会同意她的观点。

她是书城的最后一个客人,铁质卷帘栅栏门正在她身后拉下,夜间降温的速度很快,她扯了扯校服外套,从门口的小道向旁边的上坡街道移动。这是立在城区中留下的小山丘,旋转上升的坡道从山边构建,抵达小山丘上方后就可以从另一边下去。

树木的声音沙沙作响,夜风带着月色在混凝土路面上摇曳。她除了音乐之外什么也没有在意。』

但有时候最重要的信息都藏在细节之中,比如突然变向的晚风、突然停止的树叶、飞散而起的灌木、向着她的背后一一闪烁的路灯等等。

不过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在通常情况下人类的反应速度和咏唱速度绝对无法追上涅槃灵(Servant)电光火石之间的行动。她下意识地释放了保护躯体关键部位的魔术,可那简直是徒劳。

魔力碎片横飞,无情的刀光剑影在她的四周凌厉地贯穿刺切,她的眼睛甚至无法捕捉到攻击她的突袭者。如另一位被利器开膛破肚的学生一般,她的躯体滚落街边,瞬间失去全部的意识。

双剑在月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刀刃悬在她的脖颈下,即将施展最后的慈悲。』

黑色的狂风受到某种速度的限制和制约,未能够来得及在致命的刹那中出手保护下自己应当守护的人,但现在一切还不算不可挽回。

铁戈瞬间在少女倒地的躯体边出现,双剑凌冽的攻势碰得铁锈纷飞,却也无法再创伤其分毫,夺其性命。紧接着黑色的凶气将其包围,铁铠的巨魂从黑夜中再次现身。它明白,极有可能这个敌人从几小时前的园林遗址就开始追踪,一边估计他们今晚的消耗并计算动手的可能性,就在现在找到了绝佳的机会。

:【双刀剑士】(*举剑):“未能在前半夜与那邪物一决高下,实乃遗憾。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驭主有令,便就在此改为与你过几招吧。”』

 

双刀剑士先行发难,似乎还没有得到进一步交锋的指令,于是他将目标转向倒地不起的少女,用试探性质的双剑连续出击,试图越过铁铠巨人的防守继续进一步保证成功杀死最初的目标。

巨灵手持双戈从两面开弓,边打边防,武士刀和铁戈再次高速碰撞,而剑士靠着其极高的反应速度和强悍的剑术不断寻找着对方防守的弱点,只要再有几秒钟,双剑就能有一把穿透少女的胸膛了。

黑色的狂风绝不能容忍这种事。

凶气狂暴地、不受控制地、无法遏制地从它胸膛的魔力漩涡中喷发,猩红色的魔力闪电形成了铡刀巨柄,其空洞的头盔中发出了险骇惊人的腥风呼啸。

:【铁铠巨灵】(*挥动兵器):“■■■…!”

无法理解的声音伴随铡刀突破空气的限制的速度猛击而下,双剑如风般不断连击其刀刃,锈蚀的刃身不断被击碎,最终形成了锯齿状的残破武器,可那重量和附着的凶气也绝对不是可以小瞧的对象。

剑士拼尽全力招架,怦然巨响里飞沙走石,他脚下已经爆裂出了半径十二米的巨大蛛网状深坑,连离他有数步之远的坡道半米高铁栅栏都被风压擂得变形。』

 

:【铁铠巨灵】(*凶气呼啸):“■—!!”

巨魂咆哮着迸发出进一步膨胀的凶气,大量的骸骨将士们被从气态坟墓中被唤醒,跟随着它发出骇人的嘶喊,这声波令剑士的刀刃都开始振动。随后他的胸膛喷射出了纯粹由红色醒目战争魔力形成的闪电状锁链,它从地下被抽出,更多的混凝土被撕裂粉碎,巨人舞动两根红光杀链如战场上的绞肉死阵般袭来。

毫无疑问这是某种惊人的绝技,必须以其他的手段规避后再作打算。

他架起双剑,打算使出某些以柔克刚的招式。就在这时,某些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身体比起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双剑流风化作钻风直接冲向了巨灵的毁灭锁链和其拽起的大量被凶气同化后能够杀伤涅槃灵的混凝土块形成的杀阵之中。

凶风和剑气正面对碰,绿化区域几十吨的混凝土和种满榕树的土壤被炸飞,化作天然的兵器从书城天花板砸了下去,钢筋天窗立刻因为过大的重量而弯曲,畅销书的横幅和二十盏大功率Led灯一起砸落下去撞碎木质书架,连同这些东西一起砸在负责关门的收银员身上,他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烟幕散去,剑士迎接了巨灵的奋力一击后依然站立,仍有继续交锋的力量,全身各处消散的灵子代表他为刚才的指令付出了些代价。』

 

双方僵持不下,看起来均无退意。双刀剑士旋身在黑夜中匿形,这倒是让铁铠巨灵有些意外,刚才对方的进攻和气势绝对有正面接敌的金刚灵之气概,却能够使出这类障眼法。

不论如何,它现在都必须警惕对方可能从任何角度发动的攻击。』

 

这遁入黑夜的伎俩似乎并不是他的主要手段,其淡去身形的技艺对于涅槃灵的感知能力来说算不上多精湛,既然已经抓住了对方的位置,那么铁铠的巨人绝对要抓住这个机会,身旁的少女的时间所剩不算太多,他还能够战斗下去,可对于一个伤者来说这件事便不是如此了。

它再次唤来凶气的死链,绝技又一次向着透明的夜色中发动,那个隐去身形的敌人就在那里,如果他是个避人耳目只敢在阴影中残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的懦夫的话,那他一定会选择避开。

可对方的行动并不是如此。

剑士解除了身上的幽影,他完全没有选择利用黑暗作为优势而攻击少女,而是选择了自己的喜好,再次正面进攻铁铠的巨人。

:【双刀剑士】(*拔剑):“临兵斗者……”

势如烈风的双刀喷涌出纯净的魔力,在刹那之间仿佛锁链所存在的位置和它存续的魔力其在空间性质上的连续性都被折断,某种技艺升华而来的力量直接和对方的绝技正面碰撞,更大的魔力化为爆闪粉碎了后面公寓的几百面玻璃窗。

剑士落地,不管是他还是地上流血不止的少女看起来也都差不多逼近要分出胜负的极限了。』

 

少女身上的致命伤已经形成,流血量以从危机边缘多达生死一线,生死存亡的极限已经抵达,如果没有其他的支援恐怕她将肯定遵命于此。

:【双刀剑士】(*飞跃):“时机已至。”

他跃入空中,决意释放下一道剑气将巨灵再次拖住,让少女的死成为定局。

……

:【???】(*举起右手):“以令唁呪之名令我开疆拓土股肱之臣,以杀手锏绝技之「炼狱奔流」将无耻之来敌悉数击溃。”

……

远在天边的红光爆闪,紧接着变化就在巨灵身上显现。庞大得惊人的魔力被注入它暴走的胸膛之中,战争的螺旋涡流喷发出灾难的风暴,亡灵将士们成片成片地出现又成批成批的消失,令咒的力量在它的胸口点燃胜利的火花。

 

刹那间,猩红的风暴席卷着挥舞武器的持甲兵士们形成的狂乱绞肉旋风就覆盖了空中的剑士和后方的公寓楼,那里就像被巨兽从空中啃去了一口一样失去了巨量的混凝土结构,一并飞旋至空中。对这一击始料未及的剑士彻底崩裂架势,翻滚着跌落下来。

 

令咒的魔力继续缠绕着巨灵的斧钺,他甩开身上的剑伤,凶风咆哮着向剑士迈步前进,决心在这第一夜就取下其项上人头祭旗,而剑士的躯体还远远没有从刚才的攻击中恢复过来,他一定会吃下这一刀然后饮恨于战场,这是他收到的指令、策略和战术等等一系列信息导致的结果。』

 

斧钺向着他的头颅劈砍下来,宣告他们的阵营在今天的战斗中的许多失误或不幸凝结而成的失败的注定。

剑士的确败了,但命数尚未耗尽。

青光破云如坠地天星,龙鸣般的锋芒突破了天空中久积不散的乌云,在他身上洒下一片月光的纯净。霎时间飞云悬月的定格画面之中,几乎接近声音之速度的瞬间加速出现在了剑士和铁铠的巨灵中间,金色的腾龙咆哮着化作一柄尖枪,鳞震引得山河同唱振臂高呼。

龙枪横扫结下了这一击,斧钺和它在瞬间交锋出十数合,才勉强逼退剑士陨落的宿命。

剑士站起,澄澈的斗气在直面狂暴的巨灵。

他得救了。暂且不知原因,但事实如此。』

 

巨灵继续猛攻气势汹涌如从未闻得一败,斧钺横扫爆裂大地势如破竹,手持龙枪的青年将军枪阵大开左右招架也只得堪堪将其阻拦在原地,剑士恢复仍然需要不少时间和魔力作为支持,在这之前想要无损耗地拖住对方绝对不可能。

迫近的巨灵的威压愈发强盛,将军与剑士两位涅槃灵的双目交叠,从蓬勃迸发的凶气与今夜的战斗中分辨出了对方的真相与本质。

:【双刀剑士】(*支撑身体):“……此人的狂气和力量,绝不会错。”

:【青年将军】(*支枪招架):“——修罗灵。”

他只是说出这句话都能觉得对方的气焰更盛。』

 

脱身之法从天而降,漫天的箭雨不断地坠落,正如同他前半夜的精准战略一般再次于极其关键的时刻为铁铠修罗灵的敌人们带来了援助,爆炸在他周围点亮出连续不断的火焰,严重拖慢了他的脚步。

青年将军一边将落下的流矢格挡开,一边判断着情况。

他现在有一个靠不上的重伤兵士、一个不稳定的远程支援,以及他自己。这样的阵容能够在现在的情况下继续拖住这个修罗灵创造击败、甚至击杀吗?

那个倒地的女性一定对对方的意义重大,否则绝不会浪费令唁呪在此处,那么如果继续战斗下去,对方会继续支付代价让他们迅速地、无情地被报复。

现在他们赢不了他。

哪怕现在他们纸面上三方阵营兵合一处,也没办法在此处战胜这个不可一世的修罗灵。

谋定而后动,他抓起了身旁的剑士,于爆炸中闪身飞跃,趁着对方分身乏术的瞬间从战场边缘脱离。』

轰炸之中,修罗灵也意识到了鏖战没有意义,立刻抱上尚有微弱一息、命如游丝的少女,再次消失在黑夜之中。

也许这一次不会再遇上新的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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