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上」【梦的重燃(Final Eidetiker)】
「尾声·上」【梦的重燃(Final Eidetiker)】

「尾声·上」【梦的重燃(Final Eidetiker)】

『————————————』
『观测时间:

不明

观测地点:
不明国家·不明地区·未存在观测锚点的地点标标签·未探明的位置』
『————————————』
『 少年在苍白的战场之中迈步行进着,岁月和化作天空中飞速流逝的行云,直至地平线的尽头,除了苍凉和虚无之外空无一切,内心之中的鼓动愈发难以克制,不受控地想要将一切撕碎。
痛苦不可避免,躯体如千疮百孔的窗棂,无法阻挡燎原的悲风从空洞的灵魂里穿过。但他定要留在这里,迎来彻底的、必须的毁灭;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何这么做,只是本能地牢记,自己必须这么做。
于是他尝试将意识潜入过往的记忆里,让干枯的内心不再沉溺于逐渐飞灰湮灭的苦痛之中;他开始回忆很早很早以前的事,就像上一段人生那样早的事。』
『 在他还是更小的孩童的时候,他的父亲和他一起坐在门槛边,看着相似的地平线和云彩。母亲为父亲包扎伤口,那道伤疤非常可怕,从肩膀几乎划到手腕,出血个不停。父亲却说皮肉之苦何足惧也,还有更多人被更甚的伤夺去性命。
那些人也是某个家庭的挚爱,与他吃着一样的粮食,与朋友们在河边放风筝,长大成人后却在某个挚爱亲朋永远无法见到的地方被开膛破肚。
父亲说,只包扎他一个人的伤口没有用。必须有人包扎全天下的伤口,为万民止血,让战乱停止;父亲的伤正是为保护他们所在之州的要官而受。
他问父亲,那此伤可曾换来和平?
父亲想起了那位要官,与自己所效忠的朝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希望战乱能早点结束,父亲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 没多久,父亲的伤还未痊愈,就再次出战。这一次他没有能够回来。
他为了保护那个要官而死。要官太守将他接到府衙内,为还是孩童的他不吝词藻地大加夸赞,称其父为忠义无双的近侍。
他问了为官者,他父亲的死可否换来和平?

太守没有回答他。
许久后,朝廷为了嘉奖这位太守将蛮荒之地的子民教化得有如此忠士在危难之中挺身而出,增加了他的俸禄。
他见太守满面春风迎下钱财,一切照旧。
战事依然未停。边境发生了叛乱,有人称朝中仅剩逆贼不臣;无数人为了正在死去的政权而死,什么也没有改变;叛乱接连发生。』
『 他决心谋求改变。
在敌人即将入侵他的故土时,他率领公职所交予的责任起兵,准备抗击外敌。
在他离开后,那个太守为了进爵而去了都城,一个新的官员被调来这里。对方急切地想要甩掉前任的班底,在他身后关上了门,断了钱粮。没人想要天下太平,朝堂里的豺狼虎豹只想要趁着乱世谋利,让战火成为高官厚禄的通途。
他的部队成了孤军。
他奋勇作战到最后一刻,回撤到一个村子里。
村子里的老人问他,他为何而战。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为太平之世而战。』
『 老人却摇头。
他问为何?
老人告诉他,若为太平而战,为何不投西南的来敌?来者乃真正的仁义之师,从不弃一兵一卒,不忍黎民困于水火。其言道来者曾有一将军,携民行军,即便军武尽失妻离子散,也要保得一方百姓安全。
他第一次听闻,世上竟真有为太平之世而战的正道之师。
他决心要做为天下人包扎伤口的人。于是他率领部众,向南方的敌军投降。』
『 那支军队很穷。人数不足他曾经所见的朝的旌旗遮天的大军的几分之一,兵械也都良莠不齐。但他们都团结在那个用兵之法多变的丞相之下,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
敌国的丞相未曾惩戒或关押他。
他只问他一个问题:会否曾经相信过一个人人安居乐业的太平天下,会否想要将其实现?

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丞相没有笑,只是告诉他,他恐怕要为了这个梦付出许多。
他拜那人为师,开始接受了日日连续的刻苦训练;心性、智谋都不算艰苦,真正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躯体的磨炼。
他必须为了太平之世的梦而成为「容器」。
他未有怨言。』
『 时光荏苒,他在记忆的海河中沉浮,其中的许多都已经遗失。
他还记得那场惜败,一场带走了太平之梦的天命天数的战败。他从未见过为师的丞相露出那般愤怒而不甘的表情,他完全感同身受。
带着那份不甘与决绝,他们展开了决战。但恩师的命数也已经抵达了终点,他将一把剑交给了自己——
——告诉他,须肩扛黎民与国运,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以此剑将容器打破。
他接过这把剑和那柄枪,还有烧的只剩残壳的梦。庞大的帝国朝廷已经从内腐坏,乱臣贼子恶紫夺朱,天下如落日西沉,黑暗的命运正在不可抗地覆盖大地。
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地战斗,与那个最终要到来的绝望抗争。』
『 在剑阁之中,他最终见到了突破他们的防线,离首都只差一步的敌军。
在诸多契灵猛将的围攻下,他的近卫皆光荣殉职,部队几近全数溃败。在乱军之中,他见到了那个手执复数契灵的、自称天下归心者;这个野心吞天的窃神器者的狡黠如其面容上夺去其一眼的疤一样狰狞。
他同过去一般奋勇作战,却还是失去了一切,被一个敌军将领羁押。』
『 那个敌军将领来到狱中,问了他许多无关紧要的问题。他清楚,对方有求于他。他不甚了解这个人的为人如何,也不清楚他此行究竟有几成胜率。
这个已经踏上绝路的男人即将面临毁灭生涯的大败,他从朝堂中被清理掉只是时间问题——与一个末路人同谋——就如同现在——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让那个梦幽而复明的希望。
容器之内的心脏在咆哮。
他拔起剑,集结最后一股忠肝义胆的势力,向着敌军统帅的所在之处奔袭。』
『 他已经遗忘了自己究竟为何而失败,也许是胸膛中的声音已经盖过了周围的声音,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在一场大火里,他彻底走入了不可再前一步的宿命的止境。
茫茫大火葬送了他的部队和同谋,他在那一刻理解了过去那些掀起叛乱的部队究竟为何选择在战乱之中增加新的战乱,也要拒绝那个正在死去的帝国提供的前路。
他的灵魂正在离开身体,他从烈火之中看到了未来几百年后的前尘往事——
——战乱,接连不断的战事。
遍地的死亡,绝不停止的惨剧。
他没有能够让立下誓言要保护的百姓迎来和平,他死后留下的是继续鱼肉世间苍生的混乱;他向过去的自己、父亲、军民、恩师同天下失约了。
他胸膛中的存在向大火伸出手——
眼中仅剩烈火——』
『————————————』
『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9月22日
龙岘市决战的5日后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隆吉沙区·城郊北部·螺洲山·旧螺洲湾自然保护区·七宫秘葬地外·大巴停车场』
『————————————』
『 按照今天的事务来看,老爹告诉他,他最好穿一身白。他找遍了整个衣柜也没找到白色的外套,考虑到在场还会有些洋人穿黑色衣服,他最后决定穿黑色。
好消息是衣服的颜色很好决定,坏消息是他没有别的黑色外套。
他最后给他们选择了黑色的校服外套。
等他坐上大巴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2点40分了,这条线路每一个小时只有一班。他预计自己不会迟到太多。』
『 他活动了下肩膀,摘下眼罩。他听到了一股窸窸窣窣的金属摩擦声,让他没办法休息。他看向身旁,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的少女将鬓角的头发撩到耳后,发丝从她的面庞边垂落。
英气的眉头和上挑的眼角让她的脸极具特点;如果他在学校里遇见她,肯定会觉得她是那种保送研究生的文学系、或者世界历史学类的学姐——家境殷实,每天唯一和社会接触的片刻就是上学时的那种,无法靠近的高岭之花。
如果她现在没有拿着圆柱形的耳机头疯狂地尝试往方形的Type C接口里硬塞,把接头都刮花的话。』
『:【黎霄】(*叹气):“你难道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这两个东西的形状完全不一样吗?”
少女愣了一下。
:【赤霄】(*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我以为这个长条是用来接很多根这东西用的。”
:【黎霄】(*接过她的耳机头):“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一长条Type C口里可以塞五六根圆头耳机接头一起听?”
:【赤霄】(*点头):“已经几千年过去了,现代人的技术连这点事情也做不到吗?”
:【黎霄】(*把耳机塞进正确的接口):“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按照协会的社会学分类来说,我是魔术师,不是现代人。”』
『 他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从决战之后,她就被从剑里放了出来;有时候有实体、有时候则还是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鬼魂之声。作为实体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穿着衣服,尝试用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思维逻辑肆意破坏他的手机充电口和耳机。
不过链接不会总是这样。
他的手机和耳机从少女变得半透明的手心里掉了下去,他顺手将它们接住。
是的,她的实体性质非常不稳定;这一次已经算是小问题:他们发现她的实体状态并不稳固的时候她在尝试烹饪,抓不住的锅带着油砸进了燃气灶里——他给房东赔了半个月的生活费。』
『 在那之后他就拒绝了她想要买衣服的申请。黎霄可以预见到,万一进入女装店或者内衣店里,她突然消失不见或者不能被看到了,他还得顶着尴尬到发麻的头皮尝试说服店员:他有一个看不见的女性朋友;然后被店员用看那种动画看得太多的入脑傻子的眼神无声地赶出去。
好在她可以改变部分自己的形象:这身连衣裙花了她四个多小时——不是她自己研究的,她作为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古人,让她再打一次祸障灵也绝对想不出吊肩百褶边垂带和腰部开口用蕾丝带连接的设计方案。
这是方姨教她的,同为没有实体的鬼魂,方纾云显然在外形上要考究得多。在她们孜孜不倦地改进面料看起来的质感的时候,他就在陵山岛酆都楼的会客室里看书。』
『:【赤霄】(*坐回位置上):“为什么要办这样一场仪式?”
:【黎霄】(*看着窗外的景色):“为了纪念吧。”
:【赤霄】(*若有所思):“葬礼是为了死者而准备的吧。”
:【黎霄】(*摇头):“不对。葬礼是为了活着的人,这场仪式是为了让七宫彻底死去。那个时代过去了,我们从翡翠王那里继承下来流淌在血液里的祸源要画上句号。”
:【赤霄】(*点头):“但我们还是要进去。”
:【黎霄】(*看向手背):“我明白。我会在葬礼后和柳生谈谈这件事。”』
『 他们从大巴上下车,向着墓园前进。他们的预计有点儿偏差,仪式比想象中要短,这会儿连来宾都走了不少了。
他在葬礼场地的花圈边看到了冰上美峰,她今天穿着一套黑色带金砂浮世绘纹的典礼用和服,生人勿近的气质被这套衣服加剧了。
:【黎霄】(*开口):“他们人都在哪儿?”
:【冰上美峰】(*皱眉):“你迟到的水平已经接近前世界上开车速度最快的男人了。他们都在内场。”
她旁边站着另一个穿着黑色女士衬衫的女士,她们两人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他猜到了对方是谁,他向冰上美峰的小姨点了点头,从来客之中挤进了葬礼内场。』
『 葬礼内场中间放着一具棺材,用花篮圈起来,在棺材下方摆着好几个名牌,大多都是七宫的名字,有些黎霄认识,有些黎霄不认识。
他被一个男人勾住肩膀,黎霄回头看,他一下没认出来穿着佛衣短袍的、打着哈欠的男人,直到那头红发进入视野之中,他才反应过来。
:【火野莲河】(*勾住他的肩膀):“有人要欠我点小钱了。我和她赌今天驭灵主里一定有人到得比我迟。”
:【黎霄】(*抬眉):“你这是什么打扮?”
:【火野莲河】(*看了看胸口):“有时候过去一直在跑的路未必是我真正想要的正确的路,在我想出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前,有个让我灵台清明的地方冥想是最好不过的了。”
:【黎霄】(*点头):“难怪起得这么早。”
他向棺材边继续前进,那边有更多参加葬礼的人。』
『:【修善】(*摇头):“火野施主在出家人不打诳语这条上还有许多要学的。”
:【黎霄】(*轻笑):“还有发型规定上。修善住持今日操劳法事多有辛苦。”
:【修善】(*点头):“此乃本分。众人都在等施主。”
他穿过和尚身边的位置,走过棺材边的位置,把手里的绣球花放在了刻有「庄夜生」名字的铭牌边的台子上,那里已经放了一串手链,和一把木质剑鞘。
他看了看棺材。
他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哪怕死者还活着他大概也和对方没什么共同话题吧。他在心里默念一路走好,就推开门去了停灵室内间里。』
『 他刚推开门,骂声就响起来了。
:【黎穹】(*在窗边掐掉烟头):“死哪儿去了?”
:【黎霄】(*挠了挠额头):“等会儿告诉你。大家都到了吗?”
:【黎穹】(*没好气):“废话,都一个多小时了。”
用来摆祭奠果盘和寿衣之类的大圆桌被清空,柳生坐在桌边,许多设备连接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反光把他的镜片照成蓝色。方令仪蹲在角落里玩手机,她今天穿着一套看起来是精心挑选过的洋装,不过她也不太在乎衣服到底配不配这个坐姿,蜷成一团,能看见她的黑色洋装下面穿着蓝色的高帮板鞋。
方纾云站在灵台前面,拿着小剪刀在修剪几盆芋兰盆栽的发黄枝叶,身旁高大如浓缩烟团的男人在将每柱香都控制在相同的、直挺挺的角度。
博斯曼家的代表罗塞提小姐——他前几天才刚刚认识这个人——坐在柳生的电脑边,帮他分拣记载不同数据的复印纸页。』
『 他拉了张凳子在桌边坐下,外面的门就打开了。
火野和冰上开门先进来,后面跟着的是封家的长子封篆和次子的母亲祁雨,他们今天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大臂上绑着白色的孝带。
:【黎霄】(*随之又站起来):“两位辛苦了。”
:【封篆】(*点头):“本就是家内之事。棺木已经下葬了,抱歉让诸位久等。”
:【方纾云】(*放下剪子):“葬礼本身就是昭告世人,七宫已不复存在。传承抵达了尽头,已不宜再将战火引至此处。”
:【火野莲河】(*看着手里的佛铃):“今天大概是我唯一一天看见我老爹后没有生气的日子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冰上美峰】(*低声):“你是说你父亲还是说你的人生?”
:【火野莲河】(*耸肩):“我倒是希望我老爹是不真实的。”』
『:【黎穹】(*皱眉):“你们俩吵一白天了,没完了?这是人家的丧事啊,小混球和老大不小的混球。”
两人暂时没有再互呛。
:【封篆】(*摆手):“不必。此事本就不应当哀伤,如此高龄已是喜丧;他终于可以摆脱病痛的折磨,这也是他本人的愿望。”
:【祁雨】(*点头):“诸位言行如常即可,切莫以之为挟。我们齐聚这里当然还有要事该商,先以正事为主吧。”
方纾云在方令仪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歪七扭八蜷成一团的她立刻坐直了。
:【柳生创弦】(*把电脑朝向大家):“稍等我几秒钟,我把数据转移到屏幕上显示。”』
『 黎霄站到了封篆旁边,两人和其他人一起盯着电脑屏幕,他先开口了,问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黎霄】(*轻声):“他怎么样了?”
:【封篆】(*面色平静):“同前几天一样。我想多半和这件事有关,焦急也无用,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火野莲河】(*往后靠):“在那样的情况之后,现在的状态也很正常吧,没人有办法再强求他什么了。”
:【黎霄】(*点头):“他所做到的一切均不是人人皆可为的凡事。没有他也没有今天坐在这里的我们,我也无权要求他再帮我们什么了。”』
『 他们在市中心迎来决战之后,封楷便重重地倒了下去。
医疗检查结果显示他全身的魔术回路都处于诡异的状态:它们昼夜不停地因为全功率输出而保持活跃,如时刻不停在释放魔术那般;可回路的通路的内部却没有任何魔力,一旦有魔力诞生,它们便会立刻在某种完全无法破解的术式的影响下消失。
封家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他未来的魔力全部都被改命之路和决战之中链接两个世界的大魔术给透支了,他提前预支了不知道多少年——恐怕是一生的魔力,用于了那些天文数字,而他从未对众人提过一字。
他的魔术师生涯已经彻底死了。不用多久,这些魔力就会变成烂账,没办法再从他失能的回路里提取。这并不是他们之中的什么人或者他们的敌人导致的,这是他踏上这条路时就明白的结果,封楷本人对此心知肚明。
他们担心的不是这件事。这个症状并不会导致他失去意识,在这五天里都昏迷不醒——相反,他应该因为回路活跃而长时间保持清醒,面对不规律的失眠之类的问题。
但他自那之后就一直沉睡,从未醒来。
显然,这和他们聚在这里的那件事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 数据出现在了柳生的屏幕上。
屏幕左边的蓝色数据是今天的信息,屏幕右边的红色数量是五天前的信息。
两者在压力差上面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跌幅。
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存在。
白鸽的声音敲响了最终结果。
:【柳生创弦】(*指出):“剥离域没有衰退。光之壁、时空断层没有解除,它依然将龙岘笼罩。我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决战结束之后的今天的压力层指数,和特斯卡特利波卡还活着时没有区别。”
:【罗塞提】(*神色严肃):“对此我们只有一个推论。”』
『:【黎霄】(*皱眉):“——剥离域特异点依然存在。事情还没结束。”
:【方纾云】(*补充):“封楷的术式仍然通过赫雀联系在龙岘的地脉深处,两道时间流依然没有合并;我想巨量的神智消耗这就是他长眠不醒的原因,如若这种状态依然不解除,在几天后他会确凿地死去。”
:【封篆】(*低头):“因此我想恳请大家,最后一次出手拯救龙岘,拯救我唯一的弟弟。”
:【黎穹】(*摆手):“别说这种鬼话,我们来这里就说明我们决定好了。”
:【冰上美峰】(*看向众人):“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剥离域却没有解除。你们有任何的线索吗?任何可能有关此事的线索都可以。”』
『 众人沉默了几秒钟。
直到黎霄开口。
:【黎霄】(*抬手):“有。”
他们看向了他。
:【黎霄】(*指着身旁的位置):“从几天前,我就逐渐感觉到越来越强的冲动,那种从骨髓深处喷涌出来的脉冲:那个声音让我回到地宫下方,回到那个开始的地方。”
他的身旁,赤霄转换为实体。
:【柳生创弦】(*思考):“轮回鏖劫之中某种源发的程序正在召唤你…圣杯战争尚未彻底结束,它在呼唤最后一个拥有真正意义上性质涅槃灵而非祸障灵这种地脉留存残留物的驭灵主。”
:【方纾云】(*看向身边人):“也许这也是为什么我还存在于此界的原因吧。”』
『:【黎霄】(*询问):“现在可以回到地宫下方的大空洞吗?”
:【柳生创弦】(*看了一眼屏幕):“就你现在这样吗?答案是不行。某种近似于神躯的波动正在地宫下方形成以太构成的压力断层带,肉身进去其中会被搅得粉碎。”
:【黎穹】(*走向桌边):“除非…?”
:【柳生创弦】(*叹气):“好吧。除非你被判断为另一种存在。这个办法非常危险,我不清楚能不能成功,当然放着下面的事不管我们也得全部玩完儿。”
:【黎霄】(*走向桌边):“请讲,无论什么样的事我都能承受。我不能接受他拼上一切换来的结果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完成,那便如此。”
白鸽沉默了一小会儿。黎霄没有注意到,父亲的眼睛一直锁定在自己的背影上。』
『:【柳生创弦】(*轻敲手腕上的设备):“你听说过「第十法」吗?”
:【黎霄】(*摇头):“没有,我连魔术都理解浅薄,怎么可能接触过奇迹一般的「魔法」?”
白鸽挠了挠头。
:【柳生创弦】(*面色复杂):“那我就长话短说。这是最先在悉尼被确认可以复现的奇迹之一,它被解明后经过了许多的实验和研究,它是除了灵基固定技术之外,「隐匿者」系统的另一重要基石,被安装在这台设备之中。”
众人皆惊讶。没人对这个领域有任何的了解,只能保持安静让他们继续。
:【黎霄】(*看着腕带):“你的意思是…?”
:【柳生创弦】(*摘下腕带):“通过第十法,将你同她一起短暂地改变为「亚从者」,将那个迦勒底亚斯的拟造「盾兵(Shielder)」仅持续不出三十日的奇迹临时复现在你身上。这原本是痴人说梦,但那个人在魔术基盘里创造出的「异构者(Alterego)」职阶却使它变为可能。只是任何人都不知道它可能会带来的后遗症,唯一一个第十法的使用者没能活着回来告诉我们到底会发生什么。”』
『 他甚至没有思考太久。
:【黎霄】(*点头):“我愿意做。这个屋子里的人中,我的身体素质是最接近能够承受它的代价活着回来的,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去做这件事,那只能是我。”
众人看向了他。
:【方纾云】(*放下手):“你去意已决,我只能代小女表示感谢。”
她按着方令仪的肩膀鞠了个躬。
:【火野莲河】(*想象):“亚从者啊。听起来就比穿着涅槃灵的力量驱动的装甲还要夸张得多,祝你好运,然后——”
:【冰上美峰】(*点头):“——活着回来。”
:【封篆】(*面色凝重):“那就拜托你了。”
:【祁雨】(*担忧):“前有艰险,定不会轻松,多加小心。”
黎霄拿起了腕带,向着门外而去。父亲黎穹挡在前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 他看向父亲。
:【黎霄】(*直视):“此事我必须前去,责无旁贷。”
黎穹想起了那个云山之事前的妻子,他做不到阻拦儿子。他松开了手,侧身让开了门。
:【黎穹】(*回答):“你的路是时候要你自己走了。快去快回。”
他敦促似的和儿子说了想说的。
黎霄将设备安装在手腕上,他感觉这台复杂的精密设备是那么的沉重,重得他几乎无法迈出步。
但他必须得去。』
『————————————』
『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9月22日·傍晚17:40

龙岘市决战的5日后

观测地点: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龙岘德拉科尼亚·云山区·织雨云山·北侧·七宫星盘·翡翠王地宫·地脉回廊深处·翡翠之涡前·灵脉壁障』
『————————————』
『 他一步步迈下阶梯。
原本应该昏暗的地宫大空洞下方,被闪烁着不祥光芒的壁障从中间切断笼罩,重力所创造的牢狱将内部空间锁在半透明的光幕之后。飞沙走石尘土飞扬,物质在触碰到重力场的瞬间就会被粉碎湮灭,这道真以太构成的纯粹之网,只有另一股真以太包裹的实体才能进入其中。
这就是他们的起点,阴谋家将伪造的圣杯注入这里,唤醒全城的地脉,诱发了魔术基盘的启动,英灵座随之在他的技术下被影响,在此地投放了涅槃灵们。
这也是他们的终点,在所有的涅槃灵尽数退场后的五天后,最后一位参加轮回鏖劫的驭灵主将进入这里,终结一切。』
『 他将背后的剑从缠绕的绷带中解封,手上的腕带设备迸发出耀眼的蓝光,他双手共持,将剑刺入其中。
重力壁障开始产生乱流,向周遭喷发着无穷的未来与过去的折射,许多影子在黎霄身上交织,究极的宿命终于坍缩为一人的姿态。
他破开壁障,走入其中无边的白光之中。
与他预想的相差无几,白光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那里伫立,在许多年前就失去了肉身,仅剩意识的恶灵。』
『:【黎霄】(*平静的愤怒):“这就是你的计划。真是丑陋,为了你的龌龊勾当再一次践踏他人。我差不多已经对你罄竹难书的恶行词穷了。”
:【庄夜弥】(*握拳):“准确来说,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这是意外之喜,在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最后时刻,他为你的涅槃灵创造身体后我才意识到,幻想种的不死心脏和来自米克特兰的冥土之躯是足以代替资产T之损失的收获。”
他立刻回忆起了跳进神核外的幽冥至高天气场中,此人所行之事。
他想起了那天所见到的将军的双眼。
:【黎霄】(*愤怒):“畜生。我已对你无话可说。现如今我所要做的和五天前别无二致,今日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庄夜弥】(*手中点燃黑焰):“你永远无法理解我的愿望,和为之所付出的一切。我会碾碎你们,用这具新的躯体送你去见你母亲。”
黎霄按下手背上的设备,赤红的霞光从背后的剑和剑鞘的缝隙里喷涌而出,真以太正在被重新编织,他的心象空间正在反转,与至今为止所见到的魔术都不同的——
固有结界。
苍白之砂侵蚀虚无的白,混合着赤红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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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越常识和规则的奇迹正在设备之中开始咏唱,红霞之中迸发出炫目耀眼的彩色光霞,极光一般的丝纱包裹黎霄。某种地脉深处寄宿的,带来奇迹的的意识在睡梦之中与他站在了一起。
他的成败与否需要可能性。
所以他为他带来了可能性。
黎霄伸手握住剑柄。
:【黎霄】(*低吟):“……众人的宿命将我呼唤至此,众人的宿命与他交付的仅剩最后一步的使命将由我完成;龙岘的轮回鏖劫由我终结——【唤声解放(Engage Bur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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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有结界向着周遭拓展,幻想和现实的边界已经模糊,白砂之上已经完全褪色的兵冢在无色的烟尘里伫立其中,所有宿主的记忆凝结为的空间取代了内部的魔力重力场的白光,贯穿心灵的悲风从他的身边流过,托付着去往未来的话语。
:【隐匿者系统】(*机械音):“准备完成,等待授权。”
:【黎霄】(*拔剑):“赤霄出鞘。”
红霞将彩光中的一切绚烂变作逼真的天空穹顶,系统之中的自动编码咏唱程序被完全启动,爆裂的光芒之中,被彻底解放的灵体萦绕周身,剑鸣彻野响贯八方。
:【隐匿者系统】(*灵基解放):“正在执行「英灵展开(Servant Install)」:六合七星八荒龙泉昆吾赤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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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霞离开剑身,成为化为实体的幻想,固有结界完全展开,覆盖到敌人的脚底。一片无垠的荒原,被战火蹂躏后的苍白原野正如龙岘城。
它将奔向自由前的最后一道枷锁。
枷锁将由手执追凶长剑、弑神兵器的少年打碎斩断。
灵基重构完成,肉体和灵子的完美混合,互不干涉却形影不离,最后一位驭灵主成为了最后一位新的涅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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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夜弥】(*黑焰爆燃):“随你怎么挣扎。容器已经被我打破,你的命运定然要转入无边之黑暗,永恒灾祸必将获得胜利。”
他手中与身上的黑焰在他的躯体内部爆发,本就只剩烟雾态的内在构造完全消失,化作黑焰的人形,影子在白色战场里创造出一团无法被光芒透射的黑影。
那团黑影的内部有某物正在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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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孔洞不断吞噬周围的以太,以原生的姿态开始增殖,某种狂暴的呐喊从黑焰的无间炼狱里喷涌出来,在地面上构成了一团茧状之物。
墨色的麒麟在黑暗之中嘶鸣,它冲撞着冥土地狱,摧毁着现实的裂隙。
黑洞之中的它即将破茧而出,成为新的永恒灾祸的代表。
黎霄能感觉到记忆中传出噪音,他曾经看不见的,某一个手中剑的剑主正在变得清晰明确——
——那股气息,变得就在咫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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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执龙枪的武将一刺贯穿黑色孔洞,幽冥晦暗尽数化作墨麒麟注入他的躯壳之中,那个熟悉的影子逐渐固化,变作踩在地面上的确切形体。
那个曾经和他一同奋战,为了前方的路而并肩作战的英魂,最后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这一次他们必须刀剑相向。
:【黎霄】(*通讯):“……我已经抵达翡翠之涡内部。庄夜弥还活着——”
他的眼睛不忍从眼前的猊座灵身上离开…如果说他还能够被如此称呼的话。
:【黎霄】(*补充):“……他也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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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同他所认识的那个涅槃灵完全一致的躯体内部蕴藏着奔涌爆裂的未知形态魔力,气息完全地陌生。他无法判断那躯体之中究竟是什么——是突破限制的幻想种,还是在报复黑焰的重塑下越过人格掌控躯壳的执念之恶火?
他说不准,也许两者都有。
这场战斗不会轻松,正如他所经历的每一场战斗。
英灵的瞳孔中仅有过往记忆的梦魇挥之不去。
英灵胸膛中的存在向大火伸出手——
他的眼中仅剩烈火。
熊熊不灭的烈火。
那个从先帝与恩师处继承的、仅剩残壳的梦——
——重新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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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oid-Nexus—— 「Fate/Rival-War」
『异度链接·命运战争:究极宿命』
(Draconia Holy Grail War)
龙岘市轮回鏖劫 尾声·上 (Ending·Part I)

「梦的重燃」 ——(Final Eideti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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