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2018年9月9日-弑神兵器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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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2018年9月9日-弑神兵器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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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跳入无边无际的白色光晕。整座城市中的所有人已经在诸多的战斗中熬过了最黑的夜,伤疤依然在作痛流血,但他们已经看向了天际,等待着最后的曙光。

他所要做的仅仅只是完成迈向终点前的最后一步。

剑鸣在空间里回荡,如同灵魂的激荡,同他的心跳共振。他回应着这样的波长,将从起源中泵出的全身回路中的魔力同调至相等的频段,仿佛松开躯壳的平衡沉入水中。

他进入了她的记忆。』

『 古老的宫廷,红色的砖瓦与瑞兽的飞檐构成的高大结构在烈火里燃烧。偏殿中,一位身穿白衣决心以死明志的少女等待在那里,昆吾的铜剑从术士十戒灵的记忆中来到了她的手上。

他不清楚那个云游天下的侠客最终去了哪里,但那已经是那段记忆的数百年后了。

少女手持那柄已经被无法磨去的锈蚀覆盖将近半面的长剑,没有同宫女们出城投降。她在大火滚滚的都城里等待,直到终结她的命运的人现身。』

『 来者几乎有常人两倍高,身着黑色环结甲,发簪将脑后的长发束于头顶,暗红色的披风从双肩垂下,拖拽在身后的地面上,将脚步中踏出的血痕擦去。他认得来者是谁,倒不是因为他通晓古今,只是他在现代见过此人。

:【秦军统帅】(*提起战戈):“……”

大军统帅没有与她交谈,用视线清扫了偏殿,确认这里没有其他可能窝藏的敌国政要后,伸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少女也不回话,她心意已决,于是她率先发起了进攻。』

『 她翻身前跳,白衣与腰间白绫在剑气刺出的红霞般黄昏剑势里格外刺眼。大军统帅挥动战戈扫出势大力沉的一击,两柄武器炸出锋锐的花火,她手中虎口出血倒退两步,手中剑繁飞出眼花缭乱的剑光,全部杀向对手。

统帅怒喝一声,震碎对手的剑势,一戈矛头直刺少女的腹腔,那里立刻就血流如注,红色开始取代她的白衣。她本就不是这把剑的最佳候选者,手中兵器的实力远远超过她肉身的能力。

但不论如何都要战败的话,何不拼尽全力?

她将血注入剑中,全身迸发夺命血光,红霞同她共舞,果真在几招几式之后压得大军统帅无力还击,将他不断逼退。那人手中的战戈折断,只得用佩剑还击。

倘若她能够杀死眼前此人,那么大军将不攻自破,都城还能够再次坚守。她怀揣着这样的希冀,血脉中流动的来自剑身的原初魔力逐渐突破了意识的限制。』

『 她手中的剑开始长出不祥的增生剑骸,那些如破土毒荆的外殖剑体逐渐夺去剑中本身的气势,并破坏了剑势的重量平衡,开始让武器变得笨重而难以驾驭,挥出的剑风也不再平直锐利,而是同雨中乱流一般。

她还未足够资格成为它的主人,致命的历练还未开始就已经要结束,而她也并没有那不摇的决心去确定自己定要取得胜利。

终于,她露出了破绽。

秦军统帅的宝剑刺穿了她的霞云,将她击倒。这一击精准而致命,少女颤抖的双手没过多久便不再活动。

他还能继续看到,大军统帅捡起了这把剑,剑骨周围增生的丛状剑锋已经褪去。将军要将此剑献给他的主君,他认为只有终将挥斥天下的皇帝才有资格主掌此兵器。』

『 后来都城被攻破,他驻军在此许久,直到此地化为无人乱冢。抽调他回国,将改封他至别处的旨意已经在风中,人尽皆知。统帅知道自己所造下的杀孽终会追上自己,手中的武器所暗示的也不再是统一天下的神兵,不过是一把荒坟里取得的凶刃。

他的视线进入了剑的内部,那个少女已经在这里许久。在这个空无的世界之中,时间与外界并不相同,他只觉得自己刚刚追随少女进入其中,他就已经能够透过此界看到外界里,那个将军的落幕了。

大军统帅站在风中,用此剑将自己的喉咙割开。

从那之后,她所在的虚无空间里便改头换面,满目狼藉孤鸿遍野的古战场取代了剑中本无一物的内界心象,滚滚浓烟无边无际。

但她还在这里,孤身一人。』

『 白驹过隙,时光如风逐电逝。

他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这把剑换了主人:一个出身低微的青年,戴着草帽与他的同僚对着一伙盗墓贼大打出手,他们将这些贼人的财富都分给了沿路因战事而一贫如洗的乡镇人。那堆财宝数量越来越少,青年看见了压箱底的这把剑。

他对着锈蚀的剑身露出了笑容。

随后他与剑一起踏上了征程,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谷之中。一条连接着地下龙脉、已长出的皓皓龙鳞的白蛇咆哮着从深潭下杀出,它的鳞片在空中化作刀枪剑戟,要将青年消灭。

青年毫不犹豫,笑着跳下深潭,对着龙脉与雪白蛇身劈出一剑,鏖战后将它一剑斩为两段。』

『 后来青年建立了取代那个大军统帅所宣誓效忠的政权的大王朝,他将剑留在宫中,从此再无人敢向前触碰它。

他与少女的记忆一起陷入了静滞。

再后来,那个青年死后的不知多少年,他建立的王朝也崩塌。忠党将此剑偷出,送给了另一个与当年的他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青年。

后者将晚霞的剑气发挥到极点,斩开天穹,将天外陨火投射到了那些乱臣贼子的军中,重建了国家。剑与少女又一次被收入宫中后庭,旁人不敢再染指。

她的记忆又一次遁入模糊的闪烁。』

『 他感到自己的左臂传来阵痛,那股疼痛来自现代,而非他正在阅览的少女的记忆。他遏制住手中的疼痛,这股刺痛险些让他从记忆中离开,但他还是坚持住了。这道追本溯源可以连接至他与涅槃灵的契约的疼痛毫无缘由:猊座灵并没有受创,更没有打算与自己对话;外界的世界也保持着安全的环境,疼痛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来得及继续去探究,立刻抬头。

他因为关注自身内在而错过了一段记忆,现在他眼中看到的已经是千百年后的世界了。霓虹灯和氖气光带把城市点亮,沧海一粟岁月似昙花,那些战火纷纭成为了历史中的文字、层层土壤下的尘埃。

宝剑被收在一个木匣子里,放在某个出走海外的家族世世代代供奉的祖祠里,长久于香火中等待。』

『 一个男人推开已经十数年无人再来过的祖祠,从香炉上取下了木匣,将剑从鞘中拔出。铜锈已经伴随沉眠数百年的少女一起覆盖了整把剑,它完全看不出其承载的历史和过去的重量,只是一把不堪大用的废兵而已。

他认得这个男人。

男人手持利剑,将全身斗气以魔力注入此剑,剑势陡然形成,却不带晚霞之赤色,只有清澈的苍茫。他舞剑跃动,空挥就能击穿数丈外的大树。

他喜不自胜,准备离开祖祠。

可手中的剑却开始了不受控制的暴走,增殖的剑身从剑刃四周突出,仿佛要把他的血肉也吸进其中般成长。男人口吐鲜血跪倒在地,几乎要失去意识。这把武器能够夺走他的性命,可男人无论如何也要站起来,去向他应去的地方。』

『 男人最终动弹不得,眼白血红,牙龈几乎都咬破也未能够重新站起。

一个女人奔跑着进入了祖祠,她将男人抱起,从他手中夺下了剑。中断了他与剑的连接后,男人的生命迹象才有回缓之意。

他看着男人开口,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黎穹】(*愤恨):“我——来…去——”

男人咳嗽着,身上的经脉都已经被扰乱,回路中奔走着异常状态的魔力。

女人的发丝垂在他的鼻前,好似温和的抚慰。她的声音和交代他早点做完幼稚园布置的功课再看电视、让丈夫回来路上带瓶醋没有区别,而那其中却有坚定的诀别。

:【庄夜生】(*握剑):“必须由我来完成。照顾好儿子和自己。”

女人放下他,男人喉咙肿堵满了血液,沙哑地咆哮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看着妻子提着剑冲向了云山。』

『 女人抵达山下的密林,云山的阶梯四处一路血迹,许多香客同仙踪寺的禅师一起受害,或重伤或不治,倒于石阶各处。

眼前的男人他也熟悉,他想要将愤怒、仇恨、遗憾在胸膛中孕育为冷静的战意。他猜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亲眼看见却依然是另一回事,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让自己的心跳归于平静。

这个浴血的男人重创了仙踪寺的方丈,击伤击杀了数位代行者级别的唯识宗师傅,一手握无边佛光的佛顶骨舍利转轮宝塔,一手执剑。

他与女子短暂对峙,互不退让。』

『:【庄夜生】(*举剑):“迷途知返尚有路,弃兵投降,引颈就戮才是你现在唯一能够对得起列祖列宗的办法,勿要再让庄家先烈蒙羞。”

男人活动手腕,眼中只能看得到永世燃烧的战火。

:【庄夜弥】(*收起佛塔):“同凡人一道自甘堕落才是对翡翠王的传承蒙羞,我们寄宿着真以太的血脉,你却将它与凡俗的下等人混合。你践踏了庄家的荣耀,与魔术师的最高准则。这个世界本应该为我们俯首,我们应该掌握武力的最高形式。我曾对你抱有希望,但再也不会了。”

:【庄夜生】(*愤怒):“叛道狂言不似人,我本以为你能够理解父母的用心,现如今你犯下如此血孽依然执迷不悟,那今日将你斩杀便是我的使命。”

:【庄夜弥】(*双手握剑):“我会踏过你们所有人,抵达人之世的终点,世间的众生终将臣服于此恒古不变之灾祸秘术。”』

『 男人手中的长剑方规如尺,不见其锋,深遂如墨,日月照其上皆不见光。他挥动兵器,水墨色的虎啸龙吟晕染了现实世界,剑中风景突破了界限展开无边黑夜的剑势,弥天大夜般的剑气几乎要将云山山脚也一起劈开。

女人唤醒赤色云霞,真正有资格、有着必胜心意的主人让其发出刻刻剑鸣,她带着通明的决意与穿云的剑意应对,她手中的昆吾铜剑如黑夜中坠向大地的炽热红星,斩断着不断袭来的黑暗。

两人的战斗激得云山震荡、树木颤巍、飞鸟离巢、群兽躲避、众人皆不得靠近,剑身内部的风景取代了周遭的存在,两股纯粹的意念在其中决战,任何靠近的物质都会被削得粉碎。』

『 最终,黑夜被粉碎。墨尺长剑被斩断,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女人刺出最后一剑,击穿了男人的心脏。他的物理形态摇晃着,喷洒出温热的动脉血,向后退着。

男人和女人一起倒下,再也没有动过。庞大的魔力在周遭波动,蒸发着土地和树木,哪怕在主人死后,它也没有停止剑势。所有人都被拦在了外面,没有任何人类之躯可以进入其中。

除非本就不是血肉之躯。

血红爪痕撕开剑中世界,进入了男人和女人倒下的决斗场地。金发的青年半身的衣物都被撕扯为碎片,皮肤上不断被切割开伤口,又被金色的皮下组织复原。

他来到了男人身边,将某个环状设备套在尚有余温的尸体的额头上,打开了怀表计时。数十秒后,他取下环状设备,从尸体怀里拿走转轮舍利子佛塔,按下计时停止。随即那人离开了结界,结界随之崩塌。』

『 不久后,黎穹来到了战场,他撞开人群,抱着女人的尸体仰天痛哭。他从没见过父亲彻底崩溃的场景,直到现在。

他在记忆中活动了起来,多年前的云山和现在没有太大区别。他的幽灵之躯越过了仙踪寺的师傅,他看到了更年轻一些的方纾云和其丈夫,他们检查后对黎穹表示无能为力。

他还看到了怒斥寺院众人监管不力讯息闭塞的封墨与其打圆场协助场地工作的大儿子封篆,还有博斯曼家的场地工作人员与他们联络的龙岘魔术师协会的文书人员。

他一路穿过他们,来到母亲身边。』

『 他在她身边蹲下。这是他记事后第一次认真观察母亲的脸,他想在这转瞬即逝的梦境里尽可能多记下她的样子,而不是老照片里看得到像素点的模糊人影与墓碑上冷冰冰的庄夜生三个字。

他捡起了母亲手中的剑,这一次他在彻底被锈色侵蚀前看清了剑镡旁边成对的字。

「六合八荒·昆吾赤霄」。

将近二十年后,女人的孩子会在同一座山下走上同一条路、面对相同的宿命,手中握着同一把剑,对抗同一个敌人所创造的同一片无边黑夜,最终走向两代人的仇恨之火的终结。』

『————————————』

『观测时间:

西历·2018年·9月15日·中午11:20

6日后

观测地点:

[▷轮回合流]

亚洲·密克罗尼西亚共和国·剥离域01·「翡翠涅槃神躯」·龙岘德拉科尼亚·圣路易斯区·圣法丹教堂·协会征用临时驻扎楼』

『————————————』

『 他站起身,收剑入鞘,半透明如红霞的少女立于他身侧。

黎霄将剑郑重地递出,放在了眼前的黎穹的手中。他已经花了几天时间,把他曾经扔进仓库发誓再也不用的铸剑设备搬了出来,在柳生和几个请来的仙踪寺禅师的帮助下组装了起来。

他向父亲低声说了一句话。

父亲没有再回答他什么,只是接过了剑。

他转身带着少女向阶梯上走去,后方的重铸已经准备开始了。他看见了等待在那里的封楷,对方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半透明,就像缺少魔力的涅槃灵那般。』

『:【黎霄】(*询问):“你也要回归英灵座了吗?”

:【封楷】(*摇头):“暂且还没有那种资格。我猜应该是「命数不再变化」导致的「未来确定」。简单来讲,就是我回来之后的时间已经与我的出发点所差无几,我所携带的时间流将与未来的自己、真正的自己所代表的时间流合并。”

:【黎霄】(*点头):“时间所剩无几,长夜待霄。”

他将手臂上的膏药与绷带重新缠好,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全身都有这些细密的伤痕,但这一丁点儿也没有减弱他的战意和身体素质,反而像是出鞘前最后的磨砺。他能感觉自己已经逼近那条线了,那条跨越止境的线。』

『:【封楷】(*看着时间表):“今天夜里,外面的龙岘市圣杯战争轮回鏖劫将得出定数,火野与冰上会在今天晚上去见我,然后我们将出发去讨伐庄夜弥,剥离域特异点形成后时间将形成闭环,那就是我合流回到原本的时间的节点,完成改命。”

:【黎霄】(*回答):“我会在今天夜里之前抵达我所必须攀登的巅峰。其他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封楷】(*点头):“我在他们的决战后悄悄和白鸽一起把刹那灵的灵基数据保存了下来,只有这样火野才彻底相信我说的事,并和我一起说服了冰上。现在所有驭灵主中只有我自己还不知道未来所发生之事,并将会在第二次决斗里只身一人去对抗他。”

:【黎霄】(*想起):“所以他们那时候其实已经和未来的你合流了。”

:【封楷】(*点头):“正是如此。他们来到这里有一项要务,暂且保密。而你该去修炼场了,不是吗?”』

『 他点头,踏步向另一栋清空了三个仓库打通墙壁临时用的修炼场。

:【黎霄】(*开口):“你有什么愿望吗?”

他突然发问。

:【契灵】(*回答):“暂时不知道。我先前的愿望是想起自己到底是谁,现如今我的记忆应该都回来了才对,却依然没能产生欲望。所以我会继续支持你的愿望,继续陪你走完这条路。”

:【黎霄】(*点头):“谢谢。你的支持对我而言非常重要。这条漫长的路就要看到终点,纷乱的剑势在我眼中也逐渐变得清晰,我将清楚地看清那一剑究竟该如何挥出。我好像有些理解了,那个剑客所不断磨炼的那最强的一剑。”

:【契灵】(*飘忽):“去斩断命运吧。”

他踏进了修炼场之中。』

『 修炼场里早就有人在等待他。

:【册封代行者赫莲赛斯】(*合上书):“哈,你今天迟到了12秒。”

:【黎霄】(*点头):“我没感觉到自己迟到了,不过领悟昨天学到的东西多花了一点时间,如果你觉得这样也算的话,那就算吧。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册封代行者赫莲赛斯】(*耸肩):“没什么。只是柳生和我赌你会不会永远不迟到,我差点儿就输给他了。”

:【黎霄】(*脱下外套):“你们赌了什么?”

:【册封代行者赫莲赛斯】(*做了个鬼脸):“什么也没赌,我只是不想输。”

:【黎霄】(*点头):“我也如此。”

他们拿起木质武器,用魔力强化后准备开始考验。』

『 这个代行者小姐在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还感觉有些冰冷又不近人情,但那其实只是高大的外表给人带来的第一印象,实际上她是个对生活中的许多事务都很热心的人。可进入战斗模式就是另外一副样子了。

她的手段凌厉又高效,六天前他们第一次交手,他还没有几合就被打得还不了手了。不过这种流派武术的真髓相当明确——能够破坏你的喉咙就绝不会浪费时间先废了你的膝盖,能直攻你的面门就不会用假动作干扰你的手臂。

有时候武术博弈就像剪刀石头布,在许多次抉择后,你的身体会比你的脑子先明白在什么时候该做出什么决策。第三天他就能招架她不涉及洗礼咏唱强化的大多数武术招式,第四天时就有办法还手——

——昨天,他已经能赢她两招了。』

『 而就在今天,就在刚才,他的武器第一次指上了她的胸膛。虽然这不是死斗,她也远远没有使出洗礼强化等提升身体素质到极限的办法,但这依然是一场胜利。

对方再次反手,第二回合的过招里,黎霄完全看清了她的动作,并破解了每一个招数,依然取得了胜利。

她笑了笑,甩开武器。

:【册封代行者赫莲赛斯】(*摆手):“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再下去你就要成为圣堂教会的涉密人员了。不过哪怕现在开始使用洗礼魔术,你的状态也已经早就超过了人类能够想象的范畴了吧。”

:【黎霄】(*松了一口气):“感激玛利亚师父指点,没有你我不可能进步如此迅速。”

:【册封代行者赫莲赛斯】(*摇头):“可这还远没有达到你的极限。你要承受的压力和情势会比现在的情况糟糕得多,你需要更强大的陪练。主说,不论如何你都必须劈出那一剑,于是我要求为你的训练强度加码。”』

『 她拉开门,门外等待的几人进入了修炼场中。看到他们,黎霄的心中沸腾起兴奋的战意,却又觉得实在是有些夸张。

:【册封代行者赫莲赛斯】(*强化四周的地面和墙壁):“你必须抵达极限。”

她如此强调着。

金刚灵、刹那灵站在他面前,分别拿起了一把竹剑和一根木棍,两位涅槃灵都褪去了身上的铠甲,轻装行动。

:【希格露恩】(*举起剑):“我曾经有一次拯救故乡的机会,但我没有能够坚定信念,我的遗憾让我留在了瓦尔哈拉的残影响应了呼唤,来到了这里。也许帮助你们击败那个人类恶就是宿命交代给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赎罪。”

:【迦尔纳】(*提棍):“在不堪回首的胜利后回想当时如何能够打得更加完美总好过永远遗憾于最终没能取得胜利,这是我的战争告诉我的经验。武者自当精进,异国的少年啊,向我发起挑战吧。”

他抓起武器,迈向两位涅槃灵。而在他们前面,还有一人。』

『 他第一个认识的驭灵主,首个相遇的阵营。少女从腰间拔出竹刀,临立如雪中山峰。

:【冰上美峰】(*拔刀):“龙岘的宿命如同不可撼动的冰山,而它终于浮出水面,在黑色太阳下要将每一个人都碾碎。我已经抵达了顶峰,在止境中看到了未来。你的剑将同我的一起,劈开无垠宿命。”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十数天的记忆在手中聚集。

他想起了他与父亲刚才所说的那句话。

他踏出一步。

:【黎霄】(*挥剑):“必须由我来完成。”』

『————————————』

『 他用铁钩挂住熔炉的把手,将炉子打开,火星和魔力烟气从中喷涌而出,立即在空气里冷却化作无色的蒸汽。炉中躺着的剑已经褪去了部分锈蚀,被加热至了通红发光的状态,已经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加大火力,在达到重铸温度前,他需要准备融材。这种富含真以太的神兵不需要重新锻打,重新塑型。他只需要将一柄能够拓展、延伸其内部领域性质,承载新的需求的材料注入剑身,它自会找到新的形态。

房子里只有炉火和沸腾魔力的声音,房间中的两人都在前面长达几小时的加热过程里保持了沉默。』

『 角落里的猊座灵先一步开口了,他在思考许久后还是决定交代些什么。

:【姜维】(*拔出剑):“足下当有悔不当初之事、日夜思之烹肺腑。吾亦有此忧,只恨未挫强敌,含恨而终。”

铸剑人从他手边取出一块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楠木雕刻的木盒,装着一臂多长的内容物。

:【黎穹】(*打开盒子):“的确,我想大概一辈子就是这样。厄运的发生从不讲道理,奸邪得道更是常有。我曾经失去了我当初认为的最大的一切,以至于看不见它夺去了什么又剩下了什么。”

:【姜维】(*盯着剑):“吾览遍身后事,除憾事外仅见民不聊生、战火无穷。百年灾难皆因吾不能如约重构人之世,实不可当此罪。此通天光内,因果报应皆可重塑,如梦似幻已如隔世。吾亦当何为?”』

『:【黎穹】(*耸肩):“答案是没人知道。”

他从盒中拿出了内容物,里面是一臂长的金属片,冷色如月光皎洁的金属面上反射出玉石的光泽,空气中的以太被透析出虹色的光晕。

:【黎穹】(*继续说):“这是龙岘最后一片龙泉翡翠钢,庄家留下来的一丁点儿遗产之一。我和她约好,等黎霄长大后给他铸个手环,把七宫的过去一起融铸,让他远远离开龙岘,再也不要回来。我们那时候也不可能想到,他需要的、这座城和我们需要的都不是一个装饰品,而是直面过去的勇气。”

他的话让他又停了一会儿。

:【姜维】(*走向熔炉):“当面之,言之有理。此身皆由遗憾所就,若无为而降定再无颜面对悠悠苍天。吾只愿其时至,黎小将军决一正道。”

他的剑上铭刻着无法宽恕的执念,他决定将这把剑一柄投入炉火。

:【姜维】(*望着烈焰):“此剑名为七星,乃丞相构其灯阵,引麒麟契灵于此身时所托之遗志,若其走偏锋,当望正主挟之。”

剑身溶解为真以太,附着在了烧的通红的刃锋上。』

『 他侧身躲过带着烈火的木棍横扫,这根凶狠的兵器已经烧却作碳火状,却依然触之就要重伤。照理来说在十多分钟前就已经抵达了极限,可敌人却不会因此松懈。和涅槃灵的战斗远远超过他能够想象的境界,他在心象的战场中不断疾奔,躲开飞来的武器。

金刚灵拦在面前,她挥砸的木剑如千钧铁锤,炸得土地上的残骸化作飞烟。她的剑中怀揣着不甘与坚持,她的剑道是更强者胜,而她要他跨过异邦邪神成为更强者。

他躲过她,带着烈火的刹那灵再次堵截,他的攻击速度快到无法用眼睛看到,只能用逼到极限的肌肉记忆去反应。他的武道便是包容,他现在相信王侯与凡夫并无本质区别,菩提树下的众生彼此不同,却应该彼此共存,而非永恒战乱。』

『 最后站他面前的人是冰上。少女的家系曾经传授翡翠王斩断灵魂与肉身的东瀛剑技,但那些并不是她要教给他的事。她要教他的是坚信自己能够最终做到的觉悟,将剑与眼合而为一,才能够以心做眼。

纷乱的武术、众人的声音都开始在身后变得淡然缥缈,心象中的战场化作了一条挣扎着突破束缚的龙之云,他的剑越是靠近,就越是离它越来越远。

他的眼睛无法锁定这模糊的龙影,越是劈砍越是呼吸混乱。他意识到自己使用了错误的办法,要想斩出那一剑,那么挥剑的人就不能是“黎霄” ——』

『 翡翠钢被烧为金属铁水,倒向剑身。通红的金属因为应力形变而把内部的真以太全数释放,七星与混沌狭蝶在炉火前飞舞,红霞与飞云一同凝聚为露珠的气团,与其说是正在铸剑,不如说是名为「弑神兵器」的存在正在诞生。

封楷站在庭院之中,看着他搬来的日晷。无数鸟影从其上掠过,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化。

那一刻就要到来。

他即将回归。

他不怀疑这一点是否能够成功,他相信他们定会看到曙光。

热流被无形的手抓获,向着剑身内部逐步塑型,它即将彻底苏醒。』

『 ——挥剑的人必须得是“弑神兵器之使主”。

他闭上了眼睛。

一剑斩开云霄天门的游侠——

以死明志的少女——

灭国攻城的军神——

斩杀苍白龙蛇的皇帝——

唤来天火的青年——

■■■■的■■■■——

与怀揣决意,要终结所有人的祸事的母亲。

他同时是他们所有人。

他看得见了。

看得见那一剑。

炉火中的剑身闪烁苍茫青光,延展的剑身熄灭了周遭的温度,从无法观测的真以太团块形成了一柄威锋无边的剑。它已经铸造完成。

殷红的契灵将心象中的白昼化为斑斓的晚霞,赤色轨迹通向地平线的龙影处。』

『 封楷的躯体彻底消失,影子也不再揭示他最模糊的轮廓,他已经不在那里。

时间正在重拨表盘,他正在回到出发的位置,一切都还没改变的起点、一切都已经改变了的终点。

他在那个罅间,与黎霄擦肩而过。

:【封楷】(*举起拳头):“未来见。”

少年与赤影合二为一,劈出那一剑。

龙影应声破灭。

:【黎霄】(*举起拳头):“未来见。”

他们所要的兵器诞生。

命数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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